眼看郝明军和刘队长又要吵起来，王大力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两人中间，语气放缓了几分。
“郝队长，别吵了，没必要。”
他又转过头，看着刘队长那张横肉横生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刘队长，我知道你跟我无冤无仇，你是替杨局长出头的。这事儿说到底是我跟杨局长之间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不怪你。”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队长愣了愣，大概没想到王大力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刚才还被枪顶着脑门，这会儿居然还能心平气和替自己找台阶下。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冷哼一声，把枪往腰间的枪套里一塞，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郝明军和秦明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拉开门甩手走了出去。
金属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砰”的一声闷响，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王大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那抹笑慢慢敛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冷意。
刚才他拍刘队长肩膀那一下，看着只是轻轻一拍，实则已经有一缕真气顺着指尖钻进了刘队长的经脉。
那缕真气细小而隐蔽，像一根极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心脉附近，盘踞在冠状动脉的分支处。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用不了几天，那根冰针就会因为真气消散而炸开，将经脉堵塞。
到时候，刘队长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暴毙。
关键是，自己的手法十分隐蔽，现在最先进的仪器也检查不出来病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为了防止对方以后报复自己，就请大人你先赴死了。
郝明军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大力，眉头拧着还没完全松开，“大力，你怎么那么好说话？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秦明月也跟过来，那双眼睛盯着王大力看了两秒，带着一丝狐疑，“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你不会是想私下报复他吧？”
王大力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能怎么报复？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跟他吵，吵来吵去也没结果，反而让他更来劲。今天的事你们也看见了，他有后台，你们也拿他没办法，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郝明军叹了口气，“大力，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你帮我们局里破了那么大案子，又见义勇为救下被绑架的人质，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连局长也保不住姓刘的。你只要不主动惹事，我这边肯定护你到底。”
王大力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郝队长，秦警官，今天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可能真得跟那家伙拼命。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说得那么严重。走吧，我送你出去。”
三人从审讯室出来，穿过走廊，下了楼，走出市局大院。
阳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暖融融的，跟审讯室里那惨白的灯光完全是两个世界。
王大力站在大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冲两人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学校拿车。”
“去吧。”郝明军拍了拍他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秦明月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看着他走远，那双眼睛里的狐疑直到他拐过街角还没完全散去。
这家伙，刚才那话听着太客气了，客气得不像他。
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郝明军回了办公楼。
王大力没有立刻回学校，先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出租车在午后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街景慢慢从高楼大厦变成老旧的居民楼，又从居民楼变成沿街的店铺和行道树。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刚才在审讯室里的画面。
刘队长那把枪顶在他眉心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皮肤上，冰凉、坚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
他从来没有离死亡那么近过。
那一瞬间他确实慌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但他撑住了，没有在那个姓刘的面前露出半点怯意。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了一件事，杨德胜为了摆平这件事，已经不择手段了。
既然杨德胜能请动刘队长这样的人来对付他，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那个在刘队长体内种下的真气，只是个开始。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王大力付了车费下车，一眼就看见自己那辆黑色的S800还安静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车身上落了几片槐树的叶子。
他走过去，掏出手机给周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周涛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王先生？你......你出来了？”
“出来了，没事了。”王大力靠在车门上，“周老师，我现在在学校门口，你能不能带霜霜出来一下？我跟她说几句话。”
“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带她出去！”周涛的声音明显松快了不少，挂电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雀跃。
王大力靠在车门上等了几分钟，就看见校门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快步走过来。
周涛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比早上清爽了不少。
陆霜霜小跑着冲在最前面，背着书包，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跑到王大力面前才刹住脚步，仰起头看着他，“叔叔！你回来啦！”
王大力蹲下来，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叔叔一直都很厉害嘛。”
周涛也跟过来了，站在旁边，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王先生，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我被关起来判刑？”王大力笑了笑，“放心，我就是去喝了个茶。”
陆霜霜在旁边咯咯笑起来，“叔叔你还会喝茶呀？”
“那当然。”王大力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周涛，“周老师，你先在一边等会儿，我跟霜霜说几句悄悄话。”
周涛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王大力，又看了一眼陆霜霜，忍不住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几米外的树荫下站定，双手抱胸，目光却往这边飘。
王大力蹲下来，把陆霜霜拉到面前，压低声音，“霜霜，那三个小子今天又欺负你没有？”
陆霜霜摇了摇头，马尾辫甩了两下，“没有，老师在看着他们，他们不敢过来，就只敢远远地冲我做鬼脸。”
“那你敢不敢打他们？”
陆霜霜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叔叔，我那么大力气，会不会把他们打坏了呀？”
王大力笑了一声，“不会的，只要不打他们脑袋，打不坏的。来，叔叔教你，你打他们裤裆，好不好？”
陆霜霜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哎呀，打裤裆呀？那不是......那不是会把他们打成太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