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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逮住一个!!

    几个人压低嗓门闲扯几句庄稼收成、进山打猎的琐事,借着烟劲硬扛睡意。

    这帮蹲守的老爷们只顾着唠嗑提神,压根没往远处打量,更没料到暗处藏了眼线。

    距离众人藏身土坡七八十步远的砖厂院墙拐角,两道人影紧紧贴在土墙根。

    俩人猫着腰缩在墙垛阴影里,连喘气都压着声响,方才那几缕烟头亮光全被瞅了个正着。

    牤牛子和刘皮子互相歪头对视一眼,月色朦朦胧胧照在两张贼眉鼠眼的脸上。

    干瘦尖脸的刘皮子先咧开嘴,压着尖尖的细嗓,一股子滑头无赖的腔调往外冒。

    “牤牛哥,没想到这帮庄稼佬这回学精了,夜里还留人蹲坑守窑。”

    “咱今晚不硬碰硬,就拿他们当狗遛,跟这帮人打拉锯战最合适不过。”

    “他们守在砖厂咱立马撤,等他们熬不住撤走了,咱转头回来砸窑拆墙。”

    “我就不信这帮种地的能整夜熬着,咱俩闲着没啥营生,耗也能耗垮他们。”

    “只要把新窑砸出大窟窿、彻底废了没法烧砖,钱老炮许诺的一千块酬劳稳稳落袋。”

    刘皮子说到一千块的时候,嘴角淌着坏笑,眼神里满是盯着钞票的贪婪神色。

    六月野外的蛐蛐、蛤蟆在沟塘边上此起彼伏乱叫,衬得四下越发僻静。

    刘皮子搓了搓干巴巴的手掌,继续絮叨起内里的弯弯绕绕,半点没把门守住嘴。

    “嘿嘿,钱老炮家底厚着呢,咱全乡头一份的养羊大户,兜里票子多到没处花。”

    “早先他就惦记这块砖厂的地盘,专程登门找前任老戴村长洽谈承包。”

    “老戴村长是实在人,一眼看穿他的花花肠子,说破天也不肯松口签合同。”

    “老戴心里透亮,钱老炮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拿下地皮绝不会踏踏实实烧砖。”

    “指定推倒厂房改做别的投机买卖,本村老百姓半分实惠都捞不着。”

    “两边谈崩闹僵之后,他寻不到正经路子拿地,就出钱雇咱俩背地里搞破坏。”

    牤牛子个头壮实,一脸横肉,听见刘皮子满嘴漏底细,立马低声呵斥制止。

    “刘皮子你把嘴闭严实!不该往外说的瞎嘟囔啥,当心隔墙有耳漏了风声。”

    “咱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踏踏实实把砸窑的活做完、拿到酬劳就拉倒。”

    “钱老炮在镇上、县城人脉铺得嘎嘎硬,黑白两道都有熟人,不是咱能招惹的。”

    “人家能找上咱哥俩办事,就是看中咱手脚利索,好好干活别多嘴惹麻烦。”

    刘皮子嬉皮笑脸点点头,满脑子全是拿到钱之后的快活日子,压根记不住叮嘱。

    “那还用说?只要现大洋揣进兜里,啥砸窑的脏活咱都能给他办得妥妥当当。”

    “等钱到手,我立马扎进镇上小酒馆,找小桃红乐呵几天,好久没沾娘们了。”

    “成天在乡下窝着干农活,憋得浑身难受,再熬下去身子都要憋出毛病喽。”

    牤牛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瞅着远处土坡依旧亮着的零星烟头,不想继续耗着。

    “行了别成天琢磨裤裆里那点破事儿,眼下砖厂有人蹲守,今晚动手纯属找死。”

    “抓紧撤,换个日子摸黑再来,等这帮人熬不住松懈了,咱再伺机下手。”

    话音落下,二人贴着墙根猫腰挪步,借着遍地荒草掩护,悄咪咪融进漆黑夜色。

    一路绕开田间垄沟、灌木丛,不多时就走上连通村镇的黄土大马道。

    俩人拎着两节廉价手电筒,灯光压得极低,只照着脚边路面,慢悠悠往前溜达。

    六月夜里野外蚊虫成群,扑在脸上胳膊上嗡嗡乱撞,俩人边走边挥手拍打蚊虫。

    正往前走,远处晃晃悠悠走来两道人影,步子发飘,时不时互相搀扶一把。

    牤牛子和刘皮子下意识停下脚步,眉头拧成疙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对面来人也察觉到前头有人,抬手拧亮手里手电,一束白光径直扫了过来。

    灯光晃过牤牛子脸颊的瞬间,对面其中一人立马惊声开口,带着酒后的大嗓门。

    “哎?这不是牤牛吗?瞅着身形咋这么眼熟,难不成是陈铭身边的熟人?”

    站在对面的正是喝完酒从镇上赶过来凑热闹的黄佳俊与刘文斌二人。

    傍晚在饭店跟陈铭喝了不少散装白酒,一路骑着自行车奔村里砖厂赶过来。

    酒劲还没完全散,走路脚步虚浮,本来想着过来搭把手帮忙蹲守抓贼。

    可折腾到夜里十一点多,估摸着蹲守大半宿啥事都赶不上,正琢磨就近溜达一圈。

    俩人本来还念叨,正好撞上贼人算是帮陈铭省下不少费心,省得他熬夜操心。

    牤牛子、刘皮子听见陈铭二字,吓得魂都快飞了,压根不敢多唠半句闲话。

    对视一瞬之后,俩人二话不说,扭头拔腿就往旁边野地里疯跑逃窜。

    黄佳俊和刘文斌酒意瞬间被惊跑大半,浑浑噩噩的脑袋立马变得清明透亮。

    “不对劲!这俩小子深更半夜在砖厂外围瞎晃,铁定没憋着好屁,抓紧追!”

    俩人丢掉手里的自行车,踩着路边野草快步往前追赶,夜风迎面扑在脸上。

    六月的夜风裹挟着庄稼叶子、野草的青涩味道,吹得人浑身酒气快速消散。

    刘文斌常年在灶台颠大勺抡马勺,两只胳膊练得粗壮结实,力气大得出奇。

    脚下迈开大步,没片刻功夫就追上跑在后面身形干瘦的刘皮子,整个人飞扑上前。

    咚的一声闷响,刘皮子被结结实实按在长满杂草的泥土地面上,疼得嗷嗷怪叫。

    慌乱之中刘皮子回身挥起拳头,铆足力气往刘文斌身上胡乱抡砸,想要挣脱束缚。

    奈何刘文斌两只大手跟生铁打造的大铁钳子相仿,死死箍住刘皮子脖颈不撒手。

    力道越收越紧,被掐住脖子的刘皮子喘不上气,白眼珠子一个劲往上翻。

    前头的牤牛子回头瞥见同伙被死死摁住,哪里还敢停下搭救,只顾拼命狂奔逃窜。

    借着田间岔路、玉米地掩护,三蹿两跳就钻进茂密庄稼丛,转眼没了踪影。

    黄佳俊快步赶至近前,打开手电筒,惨白光柱直直照在瘫在地上的刘皮子身上。

    四下漆黑一片,野外连一户灯火都瞧不见,只剩蛙鸣虫叫此起彼伏。

    被摁在地上的刘皮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直接瘫跪在地,扯着嗓子哀嚎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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