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醒发好了。
余乐把面团拿出来,在案板上揉匀,然后用擀面杖擀成一张巨大的薄饼。
菜刀再次落下。
“唰唰唰——”
细长均匀的面条被切了出来。
大铁锅里的卤子已经熬得浓稠,余乐把卤子盛出来装在一个大盆里。
然后锅里重新烧水,下面条。
几分钟后,面条出锅。
余乐把面条捞进五个大碗里,浇上红亮诱人的西红柿鸡蛋卤,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开饭。”
余乐把碗端到旁边的临时餐桌上。
五个孩子立刻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过去。
连筷子都用不好,直接拿着勺子往嘴里扒拉。
“烫烫烫!”豆豆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面条。
包包吃得小脸通红,嘴唇上沾满了红色的汤汁,连平时最注意形象的Rati也大口大口地吃着。
浩然吃了一口,眼睛亮起,转头对沈泽恺说:“爸爸,这个面比你带我去吃的那家米其林意面还要好吃!”
沈泽恺的脸彻底黑了,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尊:“那是当然,你余叔叔这手艺,一看就是专业厨师。我们这些平时做饭做着玩的人比不了的。”
他又“假惺惺”地问了余乐一句:“余兄弟,你该不会真是厨师吧?做饭这么厉害。”
余乐压根就没搭理他。
知道余乐身份的任贤奇和陈亦迅更是不可能搭理他,只在心里暗暗佩服这哥们儿的“勇气”。
甚至连搞不清楚状况的秦浩扬,也没接他的话。
他呼噜呼噜几口就干下去半碗,大呼过瘾:“痛快!余兄弟,你这手艺绝了!这卤子绝了!”
陈亦迅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比我吃过的大多数茶餐厅都要地道。”
沈泽恺见没人理他,只好悻悻然闭上了嘴。
余乐端着自己的那碗面,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
咚咚端着个小碗凑过来,挨着他坐下,一边吃一边傻乐。
“好吃吗?”余乐问。
“好吃!”咚咚重重地点头。
一顿晚饭在风卷残云中结束。
大铁锅连汤带水被刮得干干净净。
李锐拿着大喇叭重新走了出来。
“各位老爸,各位宝贝!第一天的任务圆满结束!”
“大家早点回各自的房子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有更刺激的挑战等着你们!”
打谷场上的火堆渐渐熄灭,几组家庭各自散去。
余乐牵着咚咚,慢悠悠地朝着村西头走去。
村里没有路灯。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跟拍摄像师机器上自带的补光灯亮着一团白光。
夜风一吹,路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响动。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土狗的叫唤。
咚咚原本还算轻快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悄悄往余乐腿边靠了靠,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余乐的胳膊。
“老爹。”咚咚压低声音。
“嗯?”
“这里有大灰狼吗?”
余乐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家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瞪得溜圆,满脸警惕。
“没有。”余乐语气随意,“大灰狼怕黑,这会儿早回家睡觉了。”
咚咚半信半疑地吸了吸鼻子。
刚走过一个拐角,旁边院墙里突然窜出一只黑猫,喵地叫了一声。
咚咚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停住脚,张开双臂。
“老爹,抱!”
余乐没惯着他。
“自己走。这才几步路。”
“我走不动了,腿软。”咚咚理直气壮地耍赖。
余乐叹了口气,弯下腰,单手把这圆滚滚的小胖墩捞了起来,托在臂弯里。
咚咚立刻双手搂住余乐的脖子,把脸埋在余乐的颈窝里,这才觉得安全了。
回到简陋的3号蜘蛛屋。
余乐拉下门口那根缠着胶布的灯绳。
昏黄的白炽灯亮起。
屋子里还是那副破败的模样,不过地面扫得很干净,床铺也整整齐齐。
余乐把咚咚放在床沿上。
“坐好别动,我去烧水。”
他在院子里找到一个缺了个口的铝壶,去水缸里舀了水,架在刚才生过火的土灶上。
添了两把柴,火很快旺了起来。
没过多久,水烧开了。
余乐把热水倒进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红色塑料盆里,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
端进屋。
“洗脚。”
余乐把塑料盆放在床边,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
咚咚乖乖地脱了鞋袜。
两只白嫩的小脚丫放进水里。
“嘶——烫烫烫!”咚咚往回缩脚。
余乐一把按住他的脚踝,重新按进水里。
“烫什么,这叫解乏。”
余乐拿过毛巾,搓着咚咚脚背上沾着的泥点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木柴燃烧爆裂的轻响。
咚咚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根有些发黑的房梁,又看了看墙角那几道裂缝。
白天人多热闹,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安静下来,小家伙的情绪明显开始往下掉。
小嘴慢慢瘪了起来。
“老爹。”
“说。”余乐头也没抬,正仔细给儿子洗脚趾缝。
“妈妈和猴猴姐姐现在在干嘛?”
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鼻音。
余乐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
小家伙眼眶已经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换了这么个破烂环境,连个熟悉的玩具都没有,到了晚上想家是必然的。
余乐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随口敷衍。
他把毛巾拧干,擦净咚咚脚上的水渍。
然后把水盆踢到一边。
余乐坐在小马扎上,身体前倾,视线刚好和床沿上的咚咚平齐。
“你妈这会儿估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吃你最喜欢的那款草莓小饼干。”
余乐语气极其自然。
咚咚一听草莓小饼干,咽了口唾沫,眼泪稍微退回去了一点。
“那姐姐呢?”
“你姐肯定在敷面膜臭美。”
咚咚吸了吸鼻子。
“她们会想我吗?”
“当然想。”余乐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不过,要是让你妈知道你今天下午干的事,她估计得高兴得满院子跑。”
咚咚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
“我干什么了?”
余乐指了指架在屋子角落里的摄像机。
“今天找那个大铁锅的时候,用麻袋垫在下面拖着走,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咚咚立刻挺起小胸脯。
“是我!”
“连那个五岁的豆豆哥哥都没想出来,对不对?”
“对!他只会用手拽!”咚咚的声音大了几分。
“这就是了。”余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妈在电视上看到你这么聪明,遇到困难知道动脑筋,她肯定会指着电视机跟别人吹牛。”
余乐模仿着刘晓丽的语气。
“看,那是我儿子,余沐晨,多厉害。”
咚咚被逗乐了,咯咯地笑出声来。
眼泪彻底憋了回去。
“我是男子汉!”咚咚挥了挥小拳头。
“没错。”余乐站起身,把脸盆端起来往外走。
“男子汉出来执行任务,想家很正常。但咱们得把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回去才能找你妈要奖励,要大鸡腿。”
“我要吃两个!”咚咚在后面喊。
“行,吃三个都行。”
........
就在余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录综艺的时候。
《战狼》的首映,也如约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