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残肢断体铺了十几里。
赵刚放下望远镜,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身旁的萧天策也没好到哪去。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黑色骑阵,喉结滚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刘铮骑着鳞马王,小跑到赵刚面前,胸甲上还沾着变异猛犸的脑浆。
“报告!”
“神武铁骑首战,全歼敌方兽群一万两千余头,含八级变异体一头,七级十七头,六级两百余头。”
“我方……”
刘铮顿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离谱。
“阵亡零。重伤零。轻伤十四人,殖装已自行修复完毕。”
赵刚的嘴终于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这他妈是军队?”
他的声音发飘,像是梦游。
“这他妈是一群怪物啊!”
萧天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
那个男人,仅用七天时间,就造出了一支能在正面战场上碾压万头变异兽的骑兵军团。
这种能力,已经不是用“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是造物主。
……
百吨王主控室。
苏雅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数据面板上快速滑动。
“神武铁骑首次实战数据汇总完毕。殖装能量损耗低于百分之一,骑士与殖装同步率平均百分之九十五。”
“战俑没出动,炮火没动用。纯骑兵冲锋,十分钟结束战斗。”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
“完美。”
路凡靠在主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意念通过千军阵心,精准锁定了刘铮。
“别停。”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进钢板。
“让士兵的血热着。目标,越州。”
“我要在日落前,看到你们的旗帜插在越州城下。”
刘铮浑身一震,血液瞬间沸腾。
“神武铁骑!目标越州!全速推进!”
黑色洪流再次启动,卷着漫天的杀气,朝南方碾去。
路上有一个中型幸存者基地试图负隅顽抗。
赵刚甚至没等路凡开口,自己就拍了板。
“给我一千铁骑,十分钟够了。”
事实上,他高估了对面。
七分钟。
基地的铁门被鳞马群直接撞飞,负隅顽抗的基地首领被钉死在自家城门上,尸体上还冒着雷弧灼烧的焦烟。
赵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
“顺从,或者死。”
“这是神武帝国的铁律。”
没有人敢抬头。
……
越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末世之中还存在这样的地方。
温暖。
湿润。
绿意盎然。
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榕矗立在城市中央,树冠覆盖了方圆三公里,无数气根垂落大地,编织成天然的城墙和穹顶。
树冠之下,气温稳定在二十度。
土地是松软的,溪流是清澈的,甚至还有鸟鸣。
这里的居民称它为“圣榕”。
而他们的城主,林天佑,就站在圣榕最粗壮的一条枝干上。
他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长衫,气质温和如邻家兄长。
此刻,他正微笑着对树下仰望的数千居民说话。
“不要害怕。圣榕庇护着我们,只要我们心存善念,就不会有任何灾难降临。”
掌声如潮。
有老人热泪盈眶,有孩子拍着手欢呼。
林天佑微微颔首,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慈悲。
副官匆匆爬上枝干,附耳低语。
“城主,北方急报。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大军正在南下,前锋已经踏平了三个基地,距我们不到一百公里。”
林天佑的微笑没变。
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是一群被饥寒逼疯的野蛮人罢了。”
“圣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罚。”
副官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林天佑目送他离去。
脸上的微笑,一度不变。
直到副官的背影彻底消失。
笑容,才像被人用刀从脸上刮掉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踏入了圣榕主干上一个隐蔽的树洞。
树洞内部向下延伸,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空气从清新变为腐臭。
温度从温暖变为湿热。
最终,他来到了地下三十米深处的一个巨大空间。
根室。
无数粗壮的树根在这里交织成一个穹顶,根须的末端连接着一排排培养舱。
透明的舱壁后,浸泡着上百个昏迷不醒的活人。
他们的皮肤枯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圣榕的根须刺入他们的脊椎,缓缓地、贪婪地,吸取着他们的生命力。
林天佑走过一排排培养舱,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巡视自家菜园。
他在最里面一个舱前停下。
舱里的老人已经被吸干了,皮包骨头,只剩最后一口气。
林天佑看了一眼。
“换一个。去外城随便抓个流民来。”
身后的侍从低头应是,拖着老人干枯的身体往外走。
林天佑抬头,看着头顶那些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狂热。
“圣女大人说了,只要再喂养三个月……”
“圣榕就能完成最终蜕变。”
“届时,整个南方……都将是我的花园。”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最粗的一条主根。
根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手腕。
林天佑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扭曲的笑容。
……
百吨王上。
全息投影里,越州的热成像图刚刚传回来。
苏雅看着那棵巨大的绿色光斑,眉头微微皱起。
“源能反应异常。这棵树的能量场……覆盖范围太大了。”
路凡叼着烟,眯眼看着那团绿色。
没说话。
但他紫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