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夜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写字楼的警报声停了，呼啸的警车也消失在街角。
神话集团顶层办公室，江辰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都结束了？”苏清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倦。
“不，只是打扫干净了屋子。”江辰海转过身，“接下来，才好请客吃饭。”
这一夜的雷霆行动，将潜伏在江城乃至华夏的西方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夏晚秋那边战果辉煌，顺着海伦给的名单，黑掉了军情六处在亚洲的十几个数据中转站。
用她的话说，这波操作下来，够MI6的程序员喝一壶了。
“我去弄点喝的。”江辰海伸了个懒腰，走向茶水间。
大战之后，精神紧绷许久，需要点东西放松一下。
茶水间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身影正在拖地。
是公司的保洁大叔，老王。
“王大叔，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江辰海笑着打了个招呼。
老王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笑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老板您还没下班，我们做下边的哪敢歇着。”他憨厚地笑了笑，停下了手里的活。
“给您倒杯水？”
“不用，我自己来。”江辰出海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家里都还好？”
“托老板的福，都好都好。”老王搓着手，“儿子上大学，女儿刚工作，都挺争气的。”
“那就好。”江辰海点点头，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家常。
老王总是这样，乐呵呵的，见谁都笑，在公司里人缘很好。
江辰海喝完可乐，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那我先走了，大叔你也早点休息。”
“诶，好嘞，老板慢走。”老王拿起拖把，继续埋头干活。
江辰海走出茶水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从心底升起。
他脑海里闪过系统最后那条血红色的警告。
【代号为“深海”的S级潜伏人员，信息为空白。】
空白。
意味着这个人的伪装，天衣无缝，连系统都无法直接识别。
他回想着刚才和老王聊天的每一个细节。
笑容，语气，动作……
等等。
手。
江辰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老王搓手的时候，他看到了。
那双手，指节分明，但指肚却异常平滑，没有一点常年握拖把、干粗活留下的厚重老茧。
那种光滑，反而像是常年敲击键盘，才磨出来的。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的脑海。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起眼的人，往往隐藏着最深的秘密。
“深海”……
江辰海脸色骤变，脚下猛然发力。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没有冲向办公室，而是朝着反方向，大楼核心服务器机房的位置，狂奔而去。
夏晚秋她们的反击，必然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如果对方要孤注一掷，同归于尽，那么攻击服务器，就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手段。
服务器机房的合金门紧闭着。
江辰海根本没有停顿，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门向内凹陷，门锁崩飞。
他冲进机房。
一排排嗡鸣的服务器之间，那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老王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正要插入主服务器的USB接口。
听到巨响，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像冰的平静。
“老板，你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带着乡音的沙哑，而是清晰、标准的普通话。
“王大叔，或者说，‘深海’？”江辰海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代号而已。”老王将U盘完全插进了接口。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服务器指示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手，太干净了。”江辰海一步步向前逼近。
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百密一疏啊。看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人是会变懒的。”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背的保洁大叔，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绷直。
他随手从服务器机柜上扯下一根电缆，手腕一抖，电缆像一条毒蛇，带着破风声，抽向江辰海的面门。
快、准、狠。
这身手，绝对是顶级的杀手。
江辰海侧身躲过，欺身而上，一拳轰向对方的胸口。
老王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江辰海纹丝不动。
老王却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抹惊骇。
他没想到，江辰海的力量，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他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陌生的，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你不是普通人！”
“彼此彼此。”江辰海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攻了上去。
就在这时，主服务器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占据了整个屏幕。
骷髅头下方，是一个猩红的倒计时。
【30】
【29】
【28】
“晚了！”老王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这个病毒，是我毕生的杰作，一旦开始上传，就不可逆转。”
“三十秒后，神话集团，连同你那几位红颜知己创造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堆无用的数据垃圾！”
江辰海眼神一寒，伸手就想去拔那个U盘。
“别白费力气了！”老王大笑起来，“U盘连接着服务器的物理自毁程序。你敢拔，它现在就炸！”
【15】
【14】
【13】
时间飞速流逝。
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的嗡鸣和倒计时的滴答声。
这是一个死局。
拔，立刻爆炸。
不拔，三十秒后数据清空。
老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江辰海，欣赏着他脸上即将出现的绝望。
【10】
【9】
江辰海的目光，飞速地扫过整个机房。
嗡鸣的服务器，闪烁的指示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网线……
还有，从墙角穿过，汇聚成一股，通向整栋大楼网络中枢的主光纤电缆。
【5】
【4】
江辰海突然放弃了与老王的对峙。
他猛地转身，冲向机房的承重墙。
老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3】
【2】
江辰海深吸一口气，右拳之上，金色的龙纹一闪而逝。
他对着那面厚实的混凝土墙壁，狠狠地轰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被他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大洞。
烟尘弥漫中，江辰海无视了飞溅的碎石，从破洞里，一把抓住了那捆比手臂还粗的主光纤电缆。
【1】
“给我断！！！”
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发出一声怒吼。
“刺啦——”
无数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坚韧无比的光纤电缆，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扯断。
整个机房的服务器，所有闪烁的指示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主服务器的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永远地定格在了【00:01】。
物理断网，最为致命。
老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墙壁破洞前，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年轻人，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江辰海缓缓转过身，甩了甩手上被电得有些发麻的皮肤，走向他。
几分钟后。
老王四肢被废，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江辰海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说吧，谁派你来的。”
老王咳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笑着。
“去看看亚特兰蒂斯吧……咳咳……那是为你……准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