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2日 夜
“唐老送来了研究院的结构图和安防布局。”
“厚厚一叠文件，详细到每一个监控探头的角度，每一班警卫的换岗时间，甚至包括地下三层特级保险库的生物识别系统供应商和型号。”
“苏映雪准备好了我需要的一切：特制的纳米纤维夜行衣，静音软底鞋，一小瓶军用级腐蚀剂，还有一台改装过的、能无线接入校园内网的微型电脑。”
“我的外伤好了七成，内伤恢复五成，内劲恢复不到三成，左肩的尸毒被唐老用内力暂时压制，但依旧在缓慢侵蚀。”
“不能再等了。”
“今晚必须拿到赤阳石。”
“唐老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夜色：‘小子，研究院的安防是军方背景，硬闯等于找死。我最多能帮你制造三分钟的外部电路故障，三分钟后，备用电源启动，所有系统恢复正常。你只有三分钟，进不去，就退出来。’”
“‘三分钟，够了。’我说。”
“‘拿到东西立刻回来，不要停留。’唐老转身，深深看了我一眼，‘记住，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懂他的意思。苏映雪还在等我。”
“晚上十点，我换好夜行衣，从唐家后门悄然离开，融入夜色。”
江城大学位于城东，背靠青鸾山，占地广阔。生命科学研究院是校内最核心的建筑之一，独立的五层灰色大楼，外表低调，但周围明显有隐蔽的监控和巡逻。
林烨蹲在研究院对面一栋老旧实验楼的楼顶阴影里，用微型电脑接入校园内网，确认了唐老提供的实时监控画面。研究院门口有两名持枪警卫，楼内走廊有红外感应，电梯需要双重验证，楼梯间有重量感应报警。
唯一的漏洞，是通风系统。
研究院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有一条主进风管道从楼顶接入，贯穿整个大楼。管道内部有滤网和红外扫描，但……并非无懈可击。
林烨看了一眼时间：22:47。
距离约定的断电时间，还有13分钟。
他像一只灵巧的壁虎，沿着实验楼外墙的管道和空调外机，无声无息地滑到地面，然后借着树影和建筑物的掩护，快速接近研究院大楼。
研究院的楼顶很空旷，只有几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和卫星天线。林烨找到那个直径约半米的主进风口，用腐蚀剂在防虫网边缘轻轻涂抹。几秒后，合金网格被腐蚀出一个缺口，刚好容一人通过。
他侧身钻入通风管道。管道内壁光滑，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红外扫描探头。
林烨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动作放得极慢，如同一条在黑暗中潜行的蛇。每当经过红外探头时，他就提前用微型电脑发送干扰信号——这是唐老提供的军方级干扰程序，能让红外探头产生半秒的延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爬到地下三层的位置时，林烨看了一眼微型电脑上的倒计时：00:01:23。
还有1分23秒断电。
他找到通往保险库区域的通风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下面是一条洁净的走廊，灯火通明，空无一人。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是瞳孔、指纹、密码三重验证面板。
那就是特级保险库。
时间：00:00:45。
林烨从通风管道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吸附装置，轻轻贴在通风口内侧。然后，他身体紧贴管道壁，整个人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00:00:03。
00:00:02。
00:00:01。
啪！
整个研究院的灯光，瞬间熄灭！
应急照明灯亮起，但光线昏暗。走廊里传来轻微的机器停转声和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
就是现在！
林烨猛地推开通风口的百叶窗（事先用腐蚀剂处理了铰链），吸附装置启动，将他瞬间从通风管道“拉”出，悄无声息地落在走廊地毯上。
他落地翻滚，卸去冲力，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距离备用电源完全启动，系统恢复，还有2分50秒。
林烨如同鬼魅般冲向保险库大门。微型电脑早已接入保险库的验证系统后台——这是唐老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临时最高权限，但只能在断电重启的瞬间使用一次。
他将电脑接口插入验证面板侧面的隐藏接口。
屏幕闪烁，进度条快速读取。
1%...20%...50%...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C区停电！检查备用电源！”
是巡逻的警卫！他们反应很快！
80%...90%...100%！
“验证通过，临时权限授予，倒计时30秒。”
咔哒。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烨闪身而入，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门外传来警卫的脚步声和对话：
“C3保险库门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系统还没恢复呢。赶紧检查电路！”
门内，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密闭空间。温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四周是金属墙壁，头顶是柔和的冷光源。房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防护罩，防护罩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在缓缓燃烧的晶石！
赤阳石！
即使隔着防护罩和数米距离，林烨也能感觉到那股精纯、炽热、堂皇正大的阳性能量！他左肩的尸毒仿佛受到了刺激，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这块石头，绝对能克制甚至炼化尸毒！
防护罩周围，连接着数十条粗细不等的电缆和管道，显然在进行某种能量监测或实验。防护罩本身，是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和能量场双重封锁。
时间：1分15秒。
林烨快速扫视四周。防护罩的控制台在左侧，需要密码和权限卡。他没时间破解。
他目光落在防护罩底座与地面的连接处。那里有几个隐蔽的检修接口。
只能用暴力手段了。
林烨从腰间取下那瓶军用级腐蚀剂。这是高浓缩配方，能腐蚀绝大多数金属和复合材料，但对能量场无效。
他必须同时破坏物理结构和能量节点。
时间：50秒。
林烨将腐蚀剂均匀喷洒在防护罩底座的几个关键连接点上。嗤嗤的声响中，金属快速变色、软化。同时，他并指如剑，将体内仅存的三成纯阳内劲，凝成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精准地刺向防护罩能量场几个肉眼不可见的、循环波动的节点！
这是天医门传承中的“破阵指”，专破各种能量结界。以他现在的状态施展，极为勉强，但对这种科技与能量结合的不完善防护，或许有效。
啵、啵、啵……
几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防护罩表面的流光微微一滞，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林烨左肩伤口处的尸毒猛然爆发剧痛，但他不管不顾，右手握拳，将全身力量凝聚，一拳轰在刚刚被腐蚀剂软化、能量场又出现紊乱的防护罩底座连接处！
砰！！！
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空间回荡！防护罩剧烈震动，赤阳石在罩内摇晃！
连接处裂开一道缝隙！炽热的阳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缝隙中汹涌而出！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飙升！
林烨被那股能量冲得倒退两步，喉头一甜，但他强行咽下。左肩的尸毒在这股精纯阳气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疼痛大减！
有用！真的有用！
时间：20秒。
他再次上前，双手插入裂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掰！
咔嚓——！
防护罩底座被硬生生撕开一个更大的缺口！赤阳石从缺口滚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烨一把抓起赤阳石。
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但他体内的纯阳内劲自动运转，与赤阳石的能量产生共鸣，不仅不觉得烫，反而有种舒畅感！左肩的尸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逼退、净化！
时间：10秒。
他来不及细看，将赤阳石塞进特制的隔热收纳袋，贴身放好。
转身冲向保险库门。
门外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C3保险库能量异常！有人入侵！”
“破门！快！”
时间：5秒。
林烨按下微型电脑上的紧急开门指令——这是唐老预设的后门，只能在内部使用一次。
金属门滑开。
门外，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枪口正对准门口！
“不许动！举起手！”厉喝声响起。
林烨在门开的瞬间，已经动了！
他没有前冲，而是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双脚在金属门框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地面，从几名警卫的脚下缝隙中滑了出去！
“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门和墙壁上，火花四溅！但林烨已经滑到了走廊另一侧，翻身而起，朝着来时的通风口方向疾奔！
“追！他往B区跑了！”
“通知所有出口！封锁大楼！”
警报声响彻整个研究院！
林烨速度飙到极致，尽管内劲所剩无几，伤势未愈，但生死关头，潜能爆发！身后子弹呼啸，他利用走廊的拐角和障碍物不断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
通风口就在前方！
但两名警卫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封住了去路！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警卫举枪瞄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烨眼神一厉，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前冲！在即将撞上两名警卫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矮，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滑过，同时双手闪电般探出，在两人持枪的手腕上某处穴位重重一按！
两名警卫只觉得手臂一麻，枪脱手落地。
林烨已经越过他们，冲到通风口下方。
吸附装置启动，将他猛地拉向上方通风口。
“他要进通风管道！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通风口边缘，火星四溅。林烨小腿一痛，被一颗流弹擦过，但动作不停，瞬间缩入通风管道，反手将腐蚀剂倒在管道内壁，合金迅速融化变形，将入口暂时封堵。
“追！他跑不远！”
管道内，林烨忍着腿上的剧痛，疯狂向前爬行。身后传来敲击和切割的声音，警卫在试图破开堵塞。
必须尽快离开管道！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朝着大楼侧面一个备用出口的通风口爬去。那里比较隐蔽，出去后是一片绿化带，容易脱身。
爬了约一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他小心推开百叶窗，外面是研究院的侧面，不远处就是围墙。夜色深沉，巡逻的警卫大部分被吸引到了主楼方向。
就是现在！
林烨纵身跃出，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然后毫不停留，朝着围墙疾奔！
“在那边！侧门方向！”有警卫发现了他。
子弹再次呼啸而来。
林烨冲到围墙下，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搭，翻身而过！动作一气呵成。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那里，车门开着。
林烨冲进车内。
“走！”
轿车无声滑出，迅速汇入夜间的车流，消失不见。
车内，林烨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夜行衣。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小腿的枪伤也在流血。内劲彻底耗尽，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紧紧捂着胸口。
那里，赤阳石隔着衣服，传来阵阵温暖而磅礴的阳性能量。
拿到了。
虽然惊险，但拿到了。
“坚持住，马上就到。”开车的是陈锋，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烨的惨状，脸色凝重，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林烨扯掉面罩，从收纳袋中取出赤阳石。
赤红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内亮起，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石头表面的纹理如同流动的岩浆，握在手中，那股精纯的阳气自动渗入体内，开始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压制并炼化左肩的尸毒。
疼痛在减轻，力量在缓慢恢复。
他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
研究院的警报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今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军方背景的研究院被入侵，最高机密失窃……明天，江城恐怕要翻天了。
但，值得。
有了赤阳石，他就能尽快恢复实力。
才有资格，去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车子驶入唐家庄园的地下通道。
当林烨被陈锋扶下车时，苏映雪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林烨满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样子，她眼圈瞬间红了，冲上来扶住他。
“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拿到了。”林烨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摊开手心。
赤红的晶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映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
“快进去，唐老和医生在等。”陈锋催促。
三人快步走进密室。
身后，夜色深沉。
而江城某处，阴九幽站在窗前，手中一块黑色的玉符刚刚碎裂。他幽绿的鬼火跳动着，嘶哑的声音带着冷笑：
“赤阳石的气息……居然被他拿到了。也好，省得我再去想办法破开研究院的乌龟壳。等尸毒尽除，纯阳之体大成时……那才是最美味的补品。”
“林天正的儿子，你可要快点恢复啊。”
“老夫，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