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店里难得清闲了一会儿。
姜亮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脑子里却在想着究竟用哪道菜来做新菜品。
麻辣小龙虾已经推出来好一阵子了，反响一直不错，但姜亮总觉得光靠这几道菜还不够。
客人来来回回就点那几样，时间长了难免会吃腻。
要想留住客人，就得不断推陈出新，这样生意才能长久。
姜亮想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菜名——口水鸡。
这道菜前世的他做过不少次，做法不难，关键是红油和调料汁。
红油要用菜籽油慢慢熬，加干辣椒面、花椒、芝麻，熬出来的油又红又亮，香得很。
调料汁要用酱油、醋、糖、蒜泥、姜末、葱花调匀，浇在煮熟的鸡肉上，再淋上一勺红油，那味道，光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而且这道菜成本不高，一只鸡能做好几份，定价可以灵活一些。
在1983年的乡下，鸡是家家户户都养的，原材料好弄，做出来的菜也接地气。
“亮子，想什么呢？”大熊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新菜品的事了，烦得很！”姜亮说着话时，随后把自己的想法跟大熊说了一遍。
大熊听完，眼睛一亮：“口水鸡？这名字听着就够味啊！光听名字就流口水了！”
“就是这意思。”姜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笑着说道：“这道菜的关键是红油，得自己熬。明天我去镇上多买点干辣椒和花椒回来，试试看。”
“行，你吩咐，我照办。”大熊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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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亮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采购。
供销社里调料不多，干辣椒倒是有，但花椒不多，只有一小包。
姜亮一边买着调料包，一边和周慧拉着家常。
姜亮把柜台上剩下的花椒全买了，又买了些芝麻、酱油、醋。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十几块钱，在旁人看来已经够奢侈的了，但姜亮觉得值。
这让周慧满脸疑惑，姜亮也没直说，而是和周慧卖起关子。
告别周慧回到店里，姜亮就开始琢磨口水鸡的做法。
先把鸡处理干净。
乡下养的土鸡，肉质紧实，煮出来的汤也鲜。
姜亮挑了一只三斤多重的大公鸡，让大熊杀了拔毛，收拾得干干净净。
鸡下锅，加水没过鸡身，放几片姜、几段葱，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煮。
煮鸡的火候是关键，不能煮得太烂，鸡皮要脆，鸡肉要嫩。
姜亮看了一眼周瑶的手表内心算着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就捞了出来，放进凉水里过凉。
这样一冷一热，鸡皮就绷紧了，吃起来又脆又弹。
等鸡凉透了，姜亮开始剁鸡。
他刀工好，鸡块剁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接下来是就是重头戏了。
熬红油。
灶火烧小火，铁锅里倒菜籽油，慢慢加热。
等油温升到六七成热的时候，姜亮把干辣椒面、花椒、白芝麻倒进去，小火慢慢熬。
厨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又麻又辣又香，呛得大熊直打喷嚏。
“亮子，你这熬的是啥？呛死人了！”大熊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用手捂着鼻子。
“红油。”姜亮笑着说，“口水鸡的灵魂就在这碗油里了。”
红油熬好了，姜亮又开始调汁。
酱油、醋、糖、蒜泥、姜末、葱花，一样一样地放进碗里搅匀。
他尝了一口，酸辣适口，回甘微甜，正合适。
最后，把调料汁浇在鸡块上，再淋上一勺红油，撒上一把葱花和花生碎。
红油顺着鸡块往下淌，鸡皮金黄发亮，鸡肉白嫩细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熊，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姜亮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大熊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鸡肉鲜嫩爽滑，鸡皮脆弹有嚼劲，调料汁酸辣适口，红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麻而不燥，辣而不烈。
大熊咀嚼了两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好吃！真好吃！亮子，这菜绝了！”
周瑶也尝了一块，辣得直吸气，但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亮哥，这个比麻辣小龙虾还够味！又麻又辣，越吃越想吃！”
蒋华婶子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亮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鸡还能做出这种味道来！我在窑里镇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鸡！”
姜亮自己也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虽然跟前世吃过的正宗口水鸡比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没办法，主要是少了藤椒油和熟芝麻——
但在1983年的窑里镇，这道菜绝对能镇得住场面。
“大熊，你觉得这道菜能卖不？”姜亮问。
“能卖！绝对能卖！”大熊一边吃一边说，“亮子，你就放心吧，这道菜一旦推出去，肯定比麻辣小龙虾还火！”
姜亮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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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鸡正式推出来的那天，姜亮在自己店门口挂了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新品上市——口水鸡，八毛钱一份”。
八毛钱一份，比酸菜鱼便宜一点，但也不算便宜。
姜亮算过账，一只鸡三斤多，能做三份口水鸡。
鸡是自家养的，成本不高，加上调料，一份的成本大概两毛多。
卖八毛，能赚五毛多。
第一批口水鸡做了五份。
中午的时候，几个常来的客人看见小黑板上的字，好奇地问：“姜老板，口水鸡是什么菜？我怎么没听说过了？”
“新菜。”姜亮笑着说，“几位要不要尝尝看？保证好吃。”
“好吃不好吃另说，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啊，口水鸡，口水鸡，听着就想流口水。”另一个客人笑着说道：“姜老板，先给我们来一份尝尝。”
红油亮汁的口水鸡端上桌，几个客人看着盘子里金黄的鸡块、红亮的油汁，眼睛都直了。
“这卖相，看着就流口水啊！”其一个客人咽了咽口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鸡肉鲜嫩，鸡皮脆弹，调料汁酸辣适口，红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又麻又辣又香。
那客人嚼了两口，眼睛顿时亮了，筷子又伸了过去。
“好吃！真好吃！这鸡是怎么做的？又嫩又滑，还这么入味！”
另外几个客人见状，也赶紧动起手来。
五个人你一块我一块，一盘口水鸡没几下就见了底。
“姜老板，再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五份口水鸡，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卖光了。
后面来的客人没吃到，一个个懊恼得不行。
“姜老板，明天还有没有啊？”
“有有有。”姜亮笑着说，“明天多做几份。”
从这天起，口水鸡就成了店里的新招牌菜，和酸菜鱼、红烧肉、麻辣小龙虾并称“卧龙潭四大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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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鸡的火爆，让姜亮的名气更大了。
窑里镇周边几个乡镇的人都专门骑车来吃，有些甚至从鹅湖镇赶过来。
店里的座位不够坐，姜亮又在门口搭了个凉棚，摆了几张桌子，这才勉强够用。
蒋华婶子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姜亮又招了两个临时工——
村里的两个妇女，手脚麻利，人也勤快。
一个负责洗菜切菜，一个负责洗碗打扫，店里的人手总算是够了。
姜亮自己也不轻松。
虽然不用干杂活了，但炒菜还是得他亲自来。
酸菜鱼、红烧肉、麻辣小龙虾、口水鸡，这四道招牌菜都是他一手操办，别人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亮子，你就不能教教我们？”大熊一边杀鸡一边抱怨，“你一个人炒菜，累不累啊？”
“教你们当然可以，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姜亮笑着说，“你们先把基本功练好了，我再慢慢教。就拿这口水鸡来说，光是熬红油就得掌握火候，火大了会苦，火小了不香，没有半年功夫练不出来。”
大熊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继续埋头杀鸡。
其实姜亮心里有数，等大熊和蒋华婶子的基本功练扎实了，他就把一些简单的菜交给他们做。
至于招牌菜，还是得他自己来。
不是他藏着掖着，而是这些菜的火候、调味，没有几年功夫根本掌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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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姜亮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对着一碗红油发呆。
口水鸡推出去快半个月了，反响一直很好，但姜亮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前世的红油，要用到好几种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慢慢熬出来的。现在的做法虽然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层次。
问题是，这些香料在乡下不好买，得去县城或者赣州市才行。
姜亮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抽时间去一趟赣州市。
不光是为了买香料，他还想去赣州市的饭店看看，学习学习人家的做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菜可以借鉴。
“亮哥，还没睡呢？”周瑶走进厨房，看见姜亮对着一碗红油发呆，有些心疼，“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不累。”姜亮回过神来，冲着周瑶笑了笑，“在想新菜品的事。”
“口水鸡不是挺好的吗？”周瑶在他身边坐下来，“客人们都说好吃，口碑也不错。”
“还不够了。”姜亮摇了摇头说道：“还能做得更好吃。红油的配方还得改进，香料不够，味道层次不够丰富。”
周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亮哥这么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亮哥。”周瑶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别太累了。”周瑶握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肩上：“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慢慢来，不急的。”
姜亮愣了一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瑶瑶，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不是拼命。”
周瑶点了点头，听着他的心跳声，没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姜亮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就去一趟赣州市，把香料买齐了。
到时候把红油的味道再提升一个档次，口水鸡肯定会更好吃。
还有钵钵鸡，这道菜他一直没有忘。
钵钵鸡和口水鸡有点像，但做法不同，关键是藤椒油和红油的配比。
等口水鸡站稳了脚跟，就把钵钵鸡推出来。
姜亮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前路还长，但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