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升到了头顶,清辉洒在卧龙潭上方。
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几个人吃饱喝足,一个个陆续离开。
大狗喝得脸红红的,三毛扶着他,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小明和大壮一起走,说顺路送他一程。
大熊没有走,他说回家也只是一个人,姜亮并给他安排了店里后面的小房间。
床铺是新的,被子则是周瑶前两天刚晒过的,暖烘烘的。
“大熊,你先在这住着。”姜亮帮他铺好床,“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亮子,谢谢你。”大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回来他过得很开心,没想到发生这么种事情,兄弟几个对他依旧如往常一般。
“谢什么谢,大家都是兄弟”姜亮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明天开始先熟悉熟悉店里的活计。”
“好!”
姜亮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大熊。”
“嗯?”
“以后有什么困难,跟兄弟们说。别再一个人扛着,更别干那些糊涂的事了。”
大熊愣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亮子,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走歪路了。”
这一夜,姜亮睡得格外踏实。
窗外蛙声阵阵,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周瑶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姜亮侧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再过几天,这个姑娘就要正式成为他的未婚妻了。
想到这里,姜亮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姜亮睁开眼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周瑶,帮她把被角掖好,这才穿上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露水还挂在草叶上,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清冽。
姜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脸,却发现大熊已经蹲在院子里了。
“大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姜亮但是有些意外,自家这兄弟,和他以前一个德行,不到中午是起不来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大熊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睡不着,躺床上翻来覆去的,干脆起来了。在里面待了几天,倒是养成了习惯,天不亮就醒。”
姜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井边,摇起辘轳,打上来一桶清凉的井水。
两个人就着井水洗了脸,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走吧,跟我去农贸市场买菜。”姜亮推上自行车,“今天店里正常营业,得准备一天的食材。”
“好嘞!”
大熊擦了把脸,跟在姜亮后面。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往窑里镇农贸市场的方向驶去。
大熊骑车的技术不太稳,车龙头左摇右晃的,姜亮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大熊,你这骑车技术还得练啊。”
“嘿嘿,好几年没骑了,手生。”
大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到了农贸市场,天已经大亮了。
市场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亮轻车熟路地找到几个老摊位,卖肉的老张头正忙着给客人割肉,看见姜亮来了,笑呵呵地打招呼:“姜老板,今天来得早啊!”
“张叔,给我来五斤五花肉,三斤瘦肉,再来两根筒骨。”姜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来。
“好嘞!”老张头手起刀落,称好肉,用稻草捆好递给姜亮:“姜老板,今天的肉好,早上刚杀的猪。”
大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问:“亮子,买这么多肉?卖得完吗?”
“你太小看咱们店了。”姜亮笑着说道:“就这些,有时候还不够卖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买完肉,姜亮又去买了鱼、虾、蔬菜、豆腐。
卖鱼的王大力特意给他留了几条好黑鱼,说知道姜亮每天都来,专门留的。
大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自行车后座上也挂得满满当当的,两个人这才往回赶。
回到店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卧龙潭饭店”的招牌上,那五个大字闪闪发光。
周瑶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烧水。
听见动静后,她从厨房探出了头来,看见姜亮和大熊大包小包地往回搬东西,她赶紧过来帮忙。
“亮哥,买这么多东西啊?”周瑶接过他手里的菜,对着她甜甜一笑,看得身边的大熊都有些羡慕不已!
“今天周末,镇上赶集的人多,生意应该不错。”姜亮把肉挂在厨房的挂钩上,“得多准备些。”
话音刚落,院门响了。
蒋华婶子挎着个竹篮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几把自家种的青菜。
“亮子,我今天带了点空心菜和苋菜来,新鲜着呢。”蒋华把菜放到案板上,一眼看见了大熊,“这位是……”
“婶子,这是我发小,大熊。以后在店里帮忙。”
姜亮介绍道,“大熊,这是蒋华婶子,店里的大厨之一,手艺好着呢。”
“婶子好。”大熊憨憨地叫了一声。
蒋华上下打量了大熊一眼,笑着点头:“小伙子壮实,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亮子,你这可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几个人分工合作,姜亮负责掌勺,蒋华负责配菜,周瑶负责招呼客人、收银,大熊负责杀鱼、洗菜、打扫卫生。
虽然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
大熊杀鱼的手法不太利索,一条鱼弄了半天才收拾干净。
但很快就上了正轨。
灶火烧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溅起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葱姜蒜的香味。
临近中午,窑里镇的人也街也渐渐多了起来。
第一个推开店门的是个老熟人,在窑里镇做布匹生意的刘老板。
他隔三差五就来店里吃一顿,跟姜亮已经很熟了。
“姜老板,今天有什么好菜啊?”刘老板一进门就笑呵呵地问。
姜亮从厨房探出头来:“刘叔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酸菜鱼,早上刚买的黑鱼,活蹦乱跳的。红烧肉也好了,焖了一个多小时,软烂入味。”
“行,那就来一份酸菜鱼,一份红烧肉,再来个炒青菜。”
“好嘞!您稍等。”
姜亮转身进了厨房,灶火烧得更旺了些。
铁锅烧热,倒油,下葱姜蒜爆香,酸菜下锅翻炒,加水烧开。
鱼片切得薄如蝉翼,一片片滑入滚汤中,在锅里翻腾几下就熟了。
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和干辣椒,淋一勺热油。
“滋啦——”
一声脆响,香味像炸开了一般,从厨房飘出来,穿过堂屋,飘到出了厨房。
正在堂屋外等菜的刘老板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厨房看:“姜老板,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光闻这个味道,我口水就下来了。”
大熊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昨天虽然吃过姜亮店里的菜,但见姜亮正儿八经地炒菜还是头一回。
那刀工、那火候、那颠勺的动作,一气呵成,比他在赣州市见过的一些饭店厨师还要利索。
“亮子,你这手艺……到底啥时候学的?”
现在一旁的大熊忍不住问到,手里杀鱼的活都忘了。
“梦里学的呗。”姜亮笑着打趣:“别愣着了,把那个鱼片端过来。”
大熊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切好的鱼片端了过去。
周瑶端着酸菜鱼上桌,刘老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鱼肉嫩滑爽口,酸辣适中,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嫩又滑,酸辣适中,绝了!姜老板,你这店迟早要开到县城去!”
姜亮在厨房里听见,笑着摇摇头,手上的活却没停。
一上午的功夫,店里的客人就没怎么断过。
有镇上的居民,有过路的行人,还有几个专门从隔壁乡镇赶来的回头客。
八张桌子翻了两回台,厨房里的锅铲几乎没有停过。
大熊忙得脚不沾地,杀鱼、洗菜、擦桌子、扫地,什么活都干。
他虽然累,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但心里却踏实得很。这种感觉,比在外面瞎混强一百倍。
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已经过了下午两点了。
周瑶把今天上午的账算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姜亮,眼睛亮晶晶的:“亮哥,一上午卖了六十八块钱!”
“六十八?”姜亮擦了擦手上的油,也有些意外,“今天生意还不错。”
虽然说与之前他的理念相差甚远,但每天有收入,总比每天坐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强的多。
大熊坐在凳子上,听到这个数字,嘴巴张得老大。
六十八块,他在厂里和他老爸一起学徒的时候,要干将近两个月才能挣到这么多。
姜亮一上午就挣了?
“别愣着了,吃饭吃饭。”姜亮招呼大家坐下来。蒋华婶子炒了几个家常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空心菜,虽然简单,但大家都饿了,吃得格外香。
“亮子,你这店生意真不错啊!之前你接手我那家店铺时,我还真担心你撑不下去了”大熊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着。
想起以前自己刚打算去市里投奔他爸妈,亮子说要盘下他这家店时,大熊和小明他们几人就对他不放心。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一个多月,亮子店里生意就这么火爆了,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还行吧。”姜亮没有机会大熊那震惊的眼神,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
吃完饭,周瑶和大熊收拾碗筷,蒋华婶子回家休息一会儿,她回去后还要帮永华叔烧午饭,也挺辛苦的。
姜亮坐在店门口,端着一杯茶坐在院子门口慢慢品尝着。
大熊端了杯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亮子,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明天回市里一趟,跟我爸妈说一声,把铺盖卷儿拿过来。”大熊搓了搓手,“这几天住在你这里,东西都是借你的,总得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姜亮点点头:“应该的。你出来好几天了,你爸妈肯定惦记着。回去好好跟他们说,别让他们担心。”
“好!”大熊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后,又继续开口:“亮子,我这次能出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去找吴领导帮忙,我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
姜亮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能看着你不管嘛?”
大熊眼眶有些发红,低着头没说话。
姜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后跟你爸妈好好说,明天一早回来就行。”
大熊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熊走后,店里清静了不少。
姜亮一个人在厨房里收拾,把中午用过的锅碗瓢盆都刷干净,案板擦得锃亮,刀具归位放好。
周瑶在堂屋里扫地,蒋华擦桌子,三个人各忙各的,店里安安静静的。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亮擦完最后一口锅,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他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往外看着外面得景色。
“亮哥,想什么呢?”周瑶收拾完堂屋,走到他身边。
“没想什么。”姜亮笑了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周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袅袅地散在空中中。
“是啊。”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姜亮转过头,看着她被夕阳映红的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瑶瑶,定亲的事,我想再好好办一办。”
周瑶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就请两家的至亲和我村本家人吗?”
“那是之前的想法。”姜亮认真地说,“现在我想多请几桌。村里的邻居,店里的熟客,都请上。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听到姜亮的话周瑶有些担心:“那得花不少钱吧?你刚开了店,又买了自行车和床铺……”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姜亮打断她,“我手里还有几百块,办个定亲宴绰绰有余。再说了,这钱该花。”
其实姜亮手里何止几百块?
自从开了这家新店,每天的流水都有几十块,有时候碰到出手大方的客人,一顿饭就能赚好几十。
加上之前攒的钱,他现在手里少说也有上千块。
但他不想说太多,免得周瑶担心。
“那……你想怎么弄?”周瑶问。
姜亮想了想后,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我打算在咱们店里办。到时候把两家的亲戚都请来,村里的邻居请上几桌,店里的熟客也请一些。摆上四五桌,菜我来做,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四五桌?”周瑶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人啊?”
“姜家这边,奶奶、爸妈、大哥一家、二哥、三哥、婷婷,还有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加起来就有十几口人。你们周家那边,你爸妈、你哥,还有你几个叔叔伯伯、姑姑姨姨,少说也有十来口人。再加上村里的邻居、店里的熟客……四五桌可能还坐不下呢。”
周瑶听得有些发晕:“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让蒋华婶子和大熊帮忙打下手,忙得过来。”姜亮笑着说,“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当你的新娘子就行。”
“什么新娘子,只是定亲而已。”周瑶红着脸嗔道。
“定亲也是新娘子。”姜亮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跑不掉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小翠从店里探出头来:“亮哥,有人来吃饭了。”
姜亮回头一看,是几个赶集的村民,看样子是忙了一天,想在镇上吃了饭再回家。
“来了来了。”姜亮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周瑶也跟着进去帮忙。
傍晚的这几桌客人吃完,天已经擦黑了。姜亮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把店门关上,开始收拾厨房。
蒋华先回家了,店里只剩下姜亮和周瑶两个人。
周瑶在堂屋里算今天的账,姜亮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亮哥。”周瑶忽然在堂屋里喊了一声。
“怎么了?”
“今天一共卖了一百零三块!”
姜亮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周瑶举着账本,脸上满是惊喜。
一百零三块,这是开业以来单日最高的一次。
“不错不错。”姜亮笑着说,“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给你买个金戒指了。”
“谁要你的金戒指。”周瑶不由得白了姜亮一眼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亮洗完碗,擦了擦手,走到堂屋里。周瑶已经把账本收好了,正坐在桌前托着腮发呆。
“想什么呢?”
“在想定亲的事。”周瑶抬起头,“亮哥,你说请那么多人,得准备多少菜啊?”
姜亮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又扯了张纸,开始列菜单。
“红烧肉、酸菜鱼、红烧鸡块、小炒肉、蒜蓉空心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紫菜蛋花汤,再加一个鲫鱼豆腐汤,凑个十全十美。”
他一口气写下十个菜名,递给周瑶看。
周瑶接过纸,看了看,皱了皱眉又递回来说道:“再加一个吧,单数不好听。”
姜亮一想也是,乡下人讲究好事成双,十个菜虽然好听,但双数更吉利。他又加了一个糖醋排骨,凑成十二个菜。
“十二个菜,够不够啊?”周瑶还是有些担心。
“够了。”姜亮笑道,“乡下办酒席,八个菜就已经很好了。咱们上十二个菜,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
周瑶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那……要不要请个厨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不用请厨子,我自己来就行。”姜亮说,“到时候让蒋华婶子和大熊帮忙打下手。”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定亲的细节一样一样地敲定了。
请哪些人、买什么东西、酒席上做什么菜、桌子怎么摆、碗筷够不够用……姜亮一样一样地记在纸上,写得满满当当的。
等商量完,外面已经黑透了。
月亮挂在半空中,清辉洒在院子里。
周瑶打了个哈欠,姜亮这才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早点睡吧。”他站起来,“明天还得早起买菜呢。”
“嗯。”周瑶应了一声,站起来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亮哥。”
“嗯?”
“谢谢你。”
姜亮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周瑶的声音轻轻的,像夜风一样温柔。
姜亮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快去睡吧。”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房间里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接下来的日子,姜亮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要顾着店里的生意,另一方面要准备定亲的事,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大熊从市里回来后,带回来了自己的铺盖卷儿和换洗衣服。
他爸妈听说姜亮收留他在店里干活,还给他开五十块一个月的工资,感激得不得了,让他一定要好好干,别给姜亮添麻烦。
“亮子,我妈让我带了几个咸鸭蛋来,说是自家腌的,给你尝尝。”大熊从蛇皮袋里掏出几个青皮咸鸭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姜亮接过来,笑着道了谢。
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自从林有才来过之后,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赣州市的大老板专门开车来卧龙潭饭店吃饭,这消息在窑里镇传开了,不少人都慕名而来,想尝尝姜亮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酸菜鱼、红烧肉、水煮鱼片,这几道招牌菜几乎桌桌必点。
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座位不够坐,客人就站在门口等,也不愿意去别家。
蒋华婶子一个人配菜已经忙不过来了,大熊就顶上去了。
他虽然不会炒菜,但杀鱼、洗菜、切菜这些活干得又快又好,而且他力气大,搬东西、打扫卫生都是一把好手。
“大熊,你这刀工进步不小啊。”姜亮看着他切出来的土豆丝,比前几天整齐多了,粗细也均匀了不少。
“那可不,跟着亮子你学的嘛。”大熊憨憨一笑,“再说了,我要是不学快点,也对不起你给我的五十块工资啊。”
蒋华小龙虾的技术不断精进,就连其它活也渐渐上手了,端菜、收碗、招呼客人,做得有模有样的。
她嘴甜,见人就就打招呼,客人们都喜欢她。
姜亮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等定亲的事忙完了,得好好请大伙吃一顿,犒劳犒劳他们。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清闲了一会儿。
姜亮趁着这个空当,骑车去镇上采购定亲用的东西。
烟买的是大前门,酒买的是景德老窖,糖买的是水果硬糖,点心买的是桃酥和麻花。这些都是乡下人喜欢的牌子,拿出手不丢面子。
布料他挑了一块的确良的碎花布,底色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碎花,颜色素净雅致,适合周瑶这个年纪的姑娘穿。
鞋子买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是周瑶一直想要的款式,鞋面上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毛巾和香皂也挑了好一些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都是心意。
买完东西,姜亮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找到卖肉的老张头和卖鱼的王大力,跟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到时候把最好的肉和鱼留给他
“姜老板,你要定亲了?”
老张头一脸惊讶,手里的刀都停了。
“是啊,张叔,到时候来喝杯喜酒啊。”姜亮笑着邀请。
“一定一定!”老张头笑呵呵地说,“姜老板,你这可是咱们窑里镇的大喜事啊!到时候我给你留最好的五花肉,保准肥瘦相间!”
王大力也在旁边凑热闹:“姜老板,我给你留最大的黑鱼,活蹦乱跳的!”
姜亮笑着谢过他们,骑着自行车回了店里。
回到店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又去厨房看了看晚上要用的食材,确认都准备齐全了,这才松了口气。
周瑶端了杯茶走过来:“亮哥,歇一会儿吧,你都跑了一下午了。”
姜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周瑶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金辉中。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瑶瑶。”姜亮忽然开口。
“嗯?”
“你说,等咱们结了婚,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周瑶想了想,轻声说:“应该是……每天早起,你做饭,我洗碗。你在厨房里忙,我在堂屋里招呼客人。晚上关了店,咱们就坐在这儿看月亮。”
姜亮笑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不好吗?”周瑶歪着头靠在姜亮的肩膀上看着他:“我就喜欢简简单单的日子。”
姜亮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那就简简单单的。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就在家带孩子,店里的活我来干。”
听到姜亮的话,周瑶的脸不由得一红,推了他一把:“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不给我生给谁生?”姜亮笑着躲开,“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让他跟我学做菜。”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更好。”姜亮认真地说,“女儿像你,好看。”
说到这里时,姜亮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闺女姜甜甜。
前世对她也亏欠了太多太多,这一世若真是闺女的话,姜亮一定加倍对她好。
周瑶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肩膀上,不再说话。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淡淡的光辉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的蛙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喜事奏响一曲序章。
姜亮心里盘算着,再过两天,就是他和周瑶定亲的日子了。
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该请的人也请了,酒席的菜单也定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那一天的到来。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周瑶,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前路漫漫,但他知道,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而这个姑娘,会一直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