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时间转瞬而逝。
龙域深处山谷外，墨无道盘膝坐在古树拱门正下方的一块青石上。
青石表面被他的龙尾磨出了两个光滑的凹坑。
这一个月他每天除了回黑龙族族地处理几件必须由老祖宗亲自拍板的族务之外。
剩下所有时间都在这块石头上坐着。
墨晨来送饭，他吃两口就让墨晨滚回去修炼。
墨轩来汇报族内事务，他听完批示两句就让墨轩滚回去干活。
然后继续坐着，金色的瞳孔穿过古树拱门，穿过山谷里弥漫的金色雾气，落在血池水面上。
黑龙族族地，族长宫殿中。
墨无道今天难得没去山谷外蹲守。
不是不想去，是墨晨说自己心神不宁实在没法独自处理族务，硬把老祖宗请了回来。
墨无道坐在主位上，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开始敲扶手，枯瘦的龙爪在万年黑曜石上叩出一串急促的节奏，敲得整张座椅都在微微颤动。
墨晨坐在下方客位，脊背上的棘刺收得比平时紧了一半。
他在老祖宗面前向来不敢炸刺。
小时候炸过一次，被墨无道拎着尾巴从火山口抡到冰川谷，在空中飞了小半个时辰才落地。
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在老祖宗面前永远保持最佳坐姿，棘刺收紧，龙尾贴地，说话前先在心里过三遍。
“老祖宗，话说我那兄弟怎么还没出来啊？”
墨晨憋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这一个月他每天往山谷跑三趟，早中晚各一次，比给老祖宗请安的频率还勤。
每次去都看到血池水面平得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金色雾气照常蒸腾，白骨上的符文照常流转。
可就是没有王玄浮上来的迹象。
“按道理，正常龙族龙池洗礼也就七八天左右。”
墨无道敲扶手的频率又快了几拍，语气里压着一股明显的不安。
“天赋好一点的最多也就半个月。就算是我，当初也就坚持了二十一天！”
墨无道说就算是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流露的骄傲。
龙族龙池洗礼的持续时间是天赋的直接体现。
天赋越高的龙族，血池本源能量对其身体的改造幅度越大，需要浸泡的时间就越长。
普通龙族七天，天才龙族半个月，历代黑龙族族长级别的天赋最高记录是二十天。
墨无道当年浸泡了二十一天，这个记录在龙族保持了数万年，至今无人打破。
“那岂不是说我这兄弟的天赋超过老祖您了？！”
墨晨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冒出来一句。
正常龙族七八天，天才半个月，老祖宗二十一天，墨渊已经一个月了还没动静。
这已经不是在刷新记录了，这是在把记录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老祖您看出墨渊他到底觉醒了几种本命元素嘛？”
墨晨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这是他第二关心的问题。
龙族觉醒的本命元素数量越多，战力天花板就越高。
他想象不出五种本命元素的黑龙族是什么样的存在。
因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龙族。
墨无道也才四种。
“嗯……”
墨无道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月前第一次见王玄的时候。
那双暗金色的圆瞳，那身黑底金边的鳞甲，额头上那枚旋转的火焰印记，还有那些藏在鳞片深处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的能量波动。
他把当时感应到的每一种能量属性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逐条列出，语气比批阅族内重要决议还慢半拍。
“一种是火，不过是暗金色的火焰，这种颜色我从未见过！”
龙族的火系本命元素颜色和温度直接挂钩。
红色火焰是刚觉醒的火系幼龙，金色火焰是成年火系龙族的标配，白金色火焰是火系龙族顶尖天才的标志。
墨无道的本命火元素就是白金带紫的极限高温，整个龙域能正面硬接他一发龙炎的存在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暗金色火焰。
他活了数万年，翻遍了龙域所有古籍，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这种颜色的火焰。
它不属于龙族火焰颜色体系的任何一档，仿佛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里长出来的。
“一种是木，他的回复能力远超龙族的正常恢复速度。”
“一种是风，不过他的速度比风属性龙族还快！”
墨无道回想墨晨汇报的战斗细节。
王玄在他全速冲锋前就出现在了他头顶。
墨晨虽然脾气暴躁，但在战斗中的感知力不输任何龙族，连他都没捕捉到王玄的移动轨迹。
说明王玄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三维空间中高速移动的概念。
要么是空间挪移，要么是速度本身就快到超越了感知上限。
考虑到王玄身上的风元素波动确实存在，他倾向于两者都有。
“其他的他没表现出来。”
墨无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从王玄体内感应到的那股和自己体内本源能量产生共鸣的波动，和自己差不多，都处于那半步。
然后他声音往下沉了半寸。
“但是我从他的体内感受到了和我差不多的能量，也就是说……”
墨无道突然低头看向墨晨，暗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也就是说他上次和你的一战，根本就是在和你玩。不然全力一招下，你不死也得残！”
“哼！修炼几千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去修炼！！！”
墨无道的声音猛然拔高，大殿墙壁上挂着的历代族长蜕鳞被震得叮叮当当响。
他脾气本来就不比墨晨好多少。
只是活得够久所以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在教育后辈这件事上他和墨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黑龙族的教育理念从上古时代就是体能教育与精神打击双管齐下。
不努力就骂，骂完继续加练，加练完再骂。
能坚持下来的都能成为一方强者，坚持不了也没关系，反正龙族幼崽的夭折率本来就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