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鳞侯瞅见三足乌竟然敢违抗军令,还站在原地发愣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也没多想,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三足乌的后脑勺上。
“三足乌,你在搞什么!”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带着四境后期大妖的满腔怒火。
若是一般妖修,这一下怕是脑浆都要被打出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山岗上回荡。
三足乌的脑袋被打得一歪,原本盘在脑后的发髻都散乱了下来。
但他没有回过头去辩解,也没有跪地求饶,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赤鳞侯愣了一下,正要发火,蓦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只见三足乌缓缓转过头来,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漠然。
那双血色的瞳孔中,哪里还有半点唯唯诺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如坠冰窟的阴冷与杀机!
没有任何征兆,三足乌眼底精光暴涨,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出,五指如钩,反扣住了赤鳞侯还悬在半空的手腕!
“赤磷,你,想死?”
三足乌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在念悼词。
赤鳞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股狂暴无匹的妖力顺着三足乌的手臂疯狂涌出,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撕裂之力。
撕拉——!
皮肉撕裂声顿时响起。
赤鳞侯那只引以为傲、曾拍碎过无数城头的大手,竟然就这么被三足乌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啊——!!!”
赤鳞侯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他捂着自己鲜血不止的断臂手腕,踉跄着不断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动手的三足乌,厉声质问道:“你疯了!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三足乌看着这个捂着伤口跳脚的蠢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聒噪。”三足乌低声一喝,身形轻轻一晃,下一瞬,他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赤鳞侯的身后。
三足乌速度快得离谱,哪怕赤鳞侯是四境后期的大修士,此刻也慢得像个刚学步的孩童。
啪!
迅雷不及掩耳,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扼住了赤鳞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赤鳞侯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着三足乌的手臂,可那只手就像是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三足乌凑到赤鳞侯耳边,那张冷峻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赤磷,谁给你的胆子对我指手画脚的?你是嫌命太长了不成?”
“你真以为我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赤鳞侯窒息得满脸通红,眼球突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
他看着突然动手的三足乌,心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震惊。
这哪里是那个怯懦无能的三足乌?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三足乌…你想造反吗……我……我是奉……天子之命…”
“奉个屁的命!”
三足乌不屑一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赤鳞侯的喉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三足乌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语气森然:“若不是顾及身份暴露,老子早就杀了你!”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看你这张蠢脸?”
赤鳞侯瞳孔骤缩,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身前的三足乌。
那一刻,一道惊天霹雳在他脑海中炸响。
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围而不攻是为了拖延时间,面对银蛇公子的剑意视而不见,此刻突然下狠手……
“你……”
赤鳞侯用尽最后的力气,颤声道:
“你才是那个奸细!?”
那个潜伏在妖庭高层、出卖了无数次情报、导致妖庭多次行动失败的奸细,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一直以忠诚著称的三足乌!
三足乌冷哼一声,没有反驳,“答对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话锋顿时一转,“你可以死了。”
赤鳞侯不敢相信,直到这一刻他还在试图挽回局面。
他瞪着三足乌,厉声质问:
“天子那么信任你!给你高官厚禄!给你尊荣显赫!”
“你为何还要当奸细!?”
“如今人族势微,你现在暴露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何不如继续做你的大将军!咱们杀了这些人,向天子戴罪立功……”
“住嘴!”三足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番鬼话?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留着你的废话去跟阎王爷说吧。”
话音落下,三足乌手中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
赤鳞侯那颗高傲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那双满是不甘与惊恐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原本还在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四境后期大妖,妖庭赤鳞侯,死。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三足乌的手里。
三足乌松开手,任由赤鳞侯的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将丝帕扔在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城头那个背影。
眼中的杀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释然。
“余公啊余公,你看看……”
三足乌抬起头,看着那满城的风雪与烽烟,深吸了一口气:“某,也算是没给你丢人吧?”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周遭那些妖卒都愣在了原地。
它们瞪大双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慢条斯理擦手的自家主帅,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炸得他们一片空白。
过了足足好几息,才有一名妖卒颤着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老痰般喊道:
“将……将军?!”
“侯爷……侯爷死了?”
这一声喊打破了死寂。
不时,整个山岗上的妖卒乱成了一锅粥。
赤鳞侯可是妖庭亲封的重臣,是天子心腹,如今竟被自家主将当众拧断了脖子,这还了得?
最关键的是,自家将军好像是奸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