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第一笔“生意”与暗流
脚步声停在门口。
“有人吗？”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张无忌没有动，依旧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落在街对面的一家茶馆上。
周子轩已经从后院快步走出，朗声应道：“混沌居开门迎客，两位道友请进。”
两名散修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背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满脸络腮胡。
另一个则瘦高，眼神精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弯刀。
周子轩按张无忌事先的交代，客气地请两人落座，奉上清茶。
“在下周子轩，是此间主事。敢问两位道友高姓大名？”
“俺叫熊大山。”络腮胡汉子瓮声瓮气地说，“这是我兄弟，李三。”
瘦高的李三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铺子里快速扫了一圈。
周子轩开门见山：“两位是看到我们的招募告示来的？”
熊大山点头：“没错。告示上说，待遇从优，不知有多优？”
周子轩笑了笑，将一块玉简推过去：“这是我们的用人章程。月俸、丹药供给、功法指点，都写在里面。两位若无异议，今日便可上任。”
熊大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的随意慢慢变成了惊讶。
李三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玉简里的待遇，比云渺城任何一家商号的护卫都要高出三成。
尤其是“功法指点”这一条，对他们这种没有门派传承的散修，吸引力巨大。
“这……此话当真？”熊大山有些不敢相信。
“混沌居一诺千金。”周子轩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信服力。
楼上，张无忌听着他们的对话，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他的“解析”之力，已经将这两个人的气息摸得一清二楚。
灵力驳杂，功法粗糙，但根基扎实，气血旺盛，身上没有那种阴冷邪祟的味道。
是正经的散修。
可以一用。
楼下，熊大山和李三对视一眼，当即拍板。
“干了！”
周子轩微微一笑，起身道：“好。那就有劳两位，随我办第一件差事。”
他将中年修士的委托简述了一遍，隐去了张无忌的怀疑。
“……就是这样，去城外的黑石矿坑走一趟，探查情况。”
“小事一桩。”熊大山拍着胸脯。
周子轩领着新招募的两人，很快离开了铺子。
柳飘絮从后院走了上来，端来一杯新沏的灵茶。
“师兄，就这么让他们去了？这两个人，底细还没摸清。”她有些担忧。
“无妨。”张无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查底细，不一定要用嘴问。”
他目光深邃。
这一趟，既是查案，也是对熊大山和李三的考验。
一个时辰后，城外，黑石矿坑。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坑口被杂草和藤蔓掩盖，显得阴森可怖。
周子轩站在坑口，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熊道友，李道友，你们对这里熟吗？”他侧头问道。
熊大山挠了挠头：“以前来过几次，这地方邪门得很，听说以前闹过矿妖，死过不少人。”
李三则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土是新的。”他沉声道，“三天之内，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而且人数不少。”
周子轩
这个李三，比看起来要精细得多。
“我们下去看看。”周子轩做了决定，“小心戒备。”
三人亮出法器，依次进入矿坑。
坑道内漆黑潮湿，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让人心头发毛。
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四周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矿镐和木架。
地面上，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
周子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几块破碎的布片。
他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
布片是灰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幽煌谷。”周子轩瞳孔一缩。
熊大山和李三也凑了过来，看到那图案，脸色都变了。
“是幽煌谷的执事法袍。”李三声音压得很低，“看这打斗痕迹，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此地交过手，修为都不低。”
周子轩将布片收起，又在空洞里仔细检查了一圈。
没有尸体，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现场被人清理过，但清理得并不彻底。
就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周子轩心里一沉，立刻明白了张无忌的谨慎。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他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退出了矿坑。
回到地面，周子轩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阵盘，悄悄在坑口附近一棵大树的树根下埋好。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后，阵盘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熊李二人，返回云渺城。
混沌居三楼。
张无忌听完周子轩的回报，脸上毫无意外。
“师兄，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周子轩愤愤不平，“那个委托人，绝对有问题！”
“我知道。”张无忌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做得很好，没有打草惊蛇。”
他将那块法袍碎片拿在手里，混沌之气微转，“解析”之力渗透其中。
上面残留的气息，与那个中年修士身上的阴冷气息，同出一源。
千幻门，幽煌谷……
这两家势力，果然搅合到了一起。
“此事不必声张。”张无忌吩咐道，“你带着熊大山和李三，这几日就在城里熟悉各处街道，不必再理会那个委托人。”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周子轩不甘心。
“棋才刚开始下，急什么。”张无忌淡淡一笑。
接下来的两天，混沌居再无生意上门。
但云渺城里，却悄然刮起了一阵风。
“听说了吗？百宝街新开的那家混沌居，开业第一单就砸了，人没找到，估计是死了。”
“何止啊，我听内部消息说，那混沌居接的根本不是正经生意，是专门帮邪修打探炉鼎和血食的！”
“怪不得叫混沌居，原来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以后得离他们远点。”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在各大茶馆酒肆里传播。
周子轩气得差点当场拔剑，被柳飘絮死死拉住。
张无忌却置若罔闻。
他叫来周子轩，递给他一张清单和一只储物袋。
“去钱老的商会，把上面的东西都买回来。”
周子轩接过一看，愣住了。
清单上全是些最基础的药材，年份和品相要求都不高，是炼制辟毒丸和静心香的材料。
“师兄，我们现在哪有心思做这个……”
“去吧。”张无忌没有解释。
钱老的效率很高，半天时间，所有的药材就堆满了混沌居的后院。
张无忌又招了三名在炼丹上有些天赋、但苦于没有门路的散修。
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将苏灵薇早就通过传讯玉简发来的改良丹方，交给了他们。
丹方上，不仅步骤清晰，更对火候和药力融合的几个关键节点，做了精妙的注解。
三名散修如获至宝。
在张无忌的指导下，第一炉辟毒丸很快出炉。
丹药色泽圆润，药香内敛，品质远超坊市里卖的那些凡品。
“这……这真是我们炼出来的？”一名散修捧着丹药，激动得手都在抖。
张无忌点点头：“从今日起，混沌居辟毒丸，每瓶十块中品灵石。静心香，每盒五块中品灵石。敞开供应。”
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足足两成。
消息一出，立刻在底层散修中引起了轰动。
辟毒丸和静心香，是外出历练的必备之物，消耗量极大。
混沌居的产品物美价廉，一时间，门前排起了长队。
流言的势头，被这实打实的优惠硬生生给冲淡了。
不仅如此，张无忌还在铺子门口立了块新牌子：凡购买本店丹药者，可免费享受一次气息鉴定，排查低阶咒煞。
这一下，更是戳中了散修们的痛点。
不少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张无忌看了一眼。
张无忌端坐堂中，混沌之气流转，任何异常气息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道友，你三日前去过瘴气之森，沾染了尸毒，虽不致命，但会影响灵力运转。”
“这位道友，你这柄法器上附着了一丝怨念，长久使用会侵蚀心神。”
他三言两语，便能点出问题所在，并给出简单的解决之法。
几日下来，“混沌居张先生”的名号，在云渺城底层修士中不胫而走。
众人不再关心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只知道混沌居的东西好，人实在。
第三天夜里。
周子轩布置在矿坑的监控法术，传回了动静。
影像中，三名身穿幽煌谷服饰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潜入矿坑，用法术焚烧着地上的血迹，清理着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张无忌看着光幕上的影像，嘴角微微勾起。
鱼，上钩了。
他将影像用法诀完整拓印下来，交给了周子轩。
“明日一早，你去一趟钱老的商会，就说有匿名人士捡到一枚影像玉简，内容事关城外商路安全，想通过商会，呈交给城主府的巡城司。”
周子轩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是，师兄！”
第二天下午，一队身穿银甲的巡城卫，气势汹汹地包围了黑石矿坑。
还在里面处理手尾的三名幽煌谷修士，被堵了个正着。
虽然他们矢口否认有任何不轨行为，但形迹可疑，还是被巡城司带走盘问了半天，最后交了一大笔罚金才被放出。
此事不大，却在云渺城掀起了一阵波澜。
幽煌谷的脸，丢尽了。
混沌居三楼，张无忌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神色平静。
这一局，他赢了。
虽然只是小胜，却让混沌居在云渺城，真正站稳了第一步。
他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是钱老。
张无忌接通玉简，钱老那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传来。
“张长老，出事了。”
“天南域三大商路之一的‘黑风航道’，一夜之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