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云渺城与“混沌居”
云渺城，到了。
张无忌站在城门口，抬头望着那斑驳的城墙。
城墙上刻满了岁月和刀剑的痕迹，无数符文若隐若现，构筑成一道巨大的防御法阵。
人流如织，车马喧嚣。
有背着巨剑的散修，有衣着华贵的商队护卫，也有面带菜色的凡人，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
天衍宗的青色道袍在这里并不罕见。
同样，偶尔也能瞥见身着灰黑服饰、眼神阴鸷的修士，那是幽煌谷的标志。
两方势力的人在此地相遇，大多只是冷冷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云渺城不成文的规矩。
城内不禁争斗，但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承担后果。
“张师兄，我们先去何处？”周子轩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一同前来的，还有柳飘絮。
他们二人经过星髓古脉一役，对张无忌已是心服口服，主动请缨跟随他来此地开创基业。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张无忌收回目光，迈步入城。
他没有急着去拜访任何人。
凌云子给的引荐信，是人情，也是考验。
用得太早，只会显得自己无能。
他们在城中走了近一个时辰。
张无忌的脚步最终停在一条名为“百宝街”的主干道旁。
这里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是云渺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他看中的，是一座临街的三层小楼，带着一个不大的后院。
小楼有些旧了，门上挂着“出售”的木牌，落了些灰尘。
但位置极好。
站在三楼，可以俯瞰大半个百宝街，也能遥遥望见城中几大势力的驻地。
攻守兼备，便于观察。
“就这里了。”张无忌做了决定。
他走进旁边的牙行，询问价格。
价格高得离谱。
牙行的管事打量着他们三人，眼神带着一丝精明：“三位客官，这地段，这院子，一口价，三千上品灵石，概不还价。”
周子轩倒吸一口凉气。
宗门拨给他们的初始资源，总共也才五千上品灵石，这一下就要去掉大半。
“太贵了。”柳飘絮忍不住开口。
张无忌却很平静。
他看着管事：“这院子挂牌多久了？”
管事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支吾道：“不久，才……才挂了半年。”
“半年还没卖出去，说明它不值这个价。”张无忌淡淡道，“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卖，我们现在就签契约。不卖，我们走。”
管事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张无忌将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青色令牌上，刻着“天衍宗”三个古字，以及一个“卿”字。
客卿长老。
管事的脸色瞬间从恼怒变成了谄媚的笑。
“原来是天衍宗的长老当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他点头哈腰，“长老您说笑了，这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最终，院子以两千上品灵石成交。
剩下的三千灵石，要采购物资，要招募人手，要应付各种开销，依旧捉襟见肘。
钱，是第一个难题。
第二个难题，是人。
他们三个外来者，想在龙蛇混杂的云渺城立足，光有天衍宗的背景还不够。
必须有自己的关系网。
张无忌将那封引荐信取了出来。
信是写给云渺城商会的一位管事，人称“铁算盘”钱老。
第二日，张无忌带着周子轩，登门拜访。
钱老的铺子在城南，占了整整一条街，气派非凡。
一个伙计将他们领进后堂，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见一个身形微胖、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慢悠悠地走出来。
“哪位是天衍宗的张无忌？”钱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坐到主位上喝茶。
“在下便是。”张无忌拱手道。
钱老瞥了他一眼，接过引荐信，扫了两眼便丢在桌上。
“凌云子副宗主的面子，钱某自然要给。”他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张长老初来乍到，想在云渺城做生意，恐怕没那么容易。钱某这里规矩大，只认灵石，不认人情。”
这是下马威。
也是在试探。
周子轩面露不悦，正要开口。
张无忌抬手拦住了他。
他笑了笑，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钱老误会了。”张无忌说，“晚辈今日前来，不是来谈人情，是来谈生意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晚辈需要采购一批物资，还请钱老过目。价格若公道，即刻便可交易。”
钱老接过清单，眼神漫不经心。
但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神微微变了。
清单上罗列着上百种材料。
有标准制式的阵旗，有炼制基础丹药的药材，还有一些绘制符箓的兽血朱砂。
数量庞大，种类繁杂，但每一项都极其标准，没有任何偏门的材料。
最关键的是，清单末尾附上了一行小字：所有物资，按市价九成结算，即时交割。
这意味着，这是一笔风险极低、利润明确的大单。
钱老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
他抬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张长老好大的手笔。”他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不知，张长老买这么多基础物资，所为何事？”
“晚辈准备在百宝街开一家铺子，做点小生意。”张无忌坦然道。
“小生意？”钱老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审视，“百宝街的铺子，可不好做。没有稳定的货源和客源，别说赚钱，能不亏本就不错了。”
“所以，晚辈还有第二笔生意，想和钱老谈。”张无忌不疾不徐地说。
他直视着钱老的眼睛。
“晚辈的铺子开业后，会承接一些丹药炼制、阵法破解的委托。届时，会需要大量稀缺物资。”
“晚辈希望，能与钱老的商会达成长期合作。所有稀缺物资，由贵商会优先提供，价格……可以比市价高出一成。”
钱老瞳孔一缩。
高出一成！
这可不是小数目。
云渺城的稀缺物资，向来是各大势力争夺的焦点，利润本就丰厚。
再高出一成，简直是白送的灵石。
他瞬间在心里盘算起来。
风险很低。张无忌背后是天衍宗，赖账的可能性不大。
利润稳定且可观。
唯一的疑问是，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吃下这么多稀缺物资？
“张长老的铺子，叫什么名字？”钱老沉吟着问道。
“混沌居。”
钱老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好。”他拍板道，“第一笔生意，钱某接了。所有物资，按市价八五成给张长老备齐！”
“至于长期合作……”他抚着胡须，笑道，“等张长老的‘混沌居’开起来，钱某定会亲自上门道贺。”
他站起身，亲自将张无忌和周子轩送到门口，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张长老若是在城里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认识几位本地的朋友，随时可以来找钱某。”
回到百宝街的院落，周子轩仍有些不解。
“张师兄，我们明明可以压得更低，为什么要允诺高出一成的价格？”
“我们缺的不是灵石，是时间，是渠道。”张无忌解释道，“高出一成的利润，买的是钱老的人脉，买的是他在云渺城商会里的影响力。有了他，我们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子轩恍然大悟。
三天后，钱老的商会送来了第一批物资，堆满了半个后院。
张无忌当场结清了所有灵石，信誉卓著。
又过了七日。
那座三层小楼修葺一新，门前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混沌居。
没有盛大的开业典礼，没有邀请任何宾客。
张无忌只是在门口立了一块半人高的木牌。
木牌上用最简洁的字迹写着业务范围：
调解纠纷。
探寻失物。
破解古迹阵法、异常封禁。
代理中低阶丹药炼制委托。
百宝街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观看，大多是看个热闹。
这种什么都做的铺子，云渺城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是骗些灵石过活的散修开的，没几天就倒闭了。
开业三天，门可罗雀。
周子轩和柳飘絮都有些沉不住气。
张无忌却依旧平静，每日不是在三楼静坐调息，就是翻阅云渺城的各种卷宗。
他在等。
等到第四天上午，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那是一名面色愁苦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中期，身上带着几处未愈合的伤。
他走进铺子，看见坐在堂中的周子轩，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混沌居吗？”
周子轩打起精神：“正是，道友有何委托？”
“我想……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个人。”中年修士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一百块火灵石，品质都还不错。”
周子轩按流程接下委托：“道友请坐，慢慢说。你要找的是谁？叫什么名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
中年修士坐下，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兄弟失踪的经过。
张无忌正在三楼。
他的神识没有外放，但“解析”之力，却如同无形的眼睛，笼罩着整个铺子。
他“看”着楼下的一切。
当中年修士踏入铺子的一瞬间，张无忌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这个人的气息，很杂乱。
有他自身火属性功法的燥热，有受伤后未散的血气，但在这两种气息之下，还藏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阴冷。
那丝阴冷，与幽煌谷的功法同源。
很淡，若非他的“解析”之力对法则气息极其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是巧合？还是试探？
张无忌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楼下，中年修士已经讲完了。
他兄弟是在三天前，去城外的一处矿洞后失踪的，至今杳无音信。
周子轩记录下所有细节，点头道：“道友请放心，我们混沌居接下这个委托了。三日之内，必定给你一个答复。”
中年修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子轩拿着记录的玉简走上三楼。
“张师兄，第一单生意来了。”他有些兴奋。
张无忌接过玉简，看了一眼，问道：“你觉得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周子轩一愣：“我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应该是真的。”
张无忌摇摇头：“他或许没有撒谎，但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他没有解释那丝阴冷气息的存在。
证据不足，说出来也只是猜测。
“这单生意，我们接。”张无忌将玉简还给周子轩，“但不能你一个人去。”
他看向窗外，钱老答应引见的几位本地散修头领，今日也该到了。
“子轩，你去招募两名可靠的散修，要身家清白，对云渺城地界熟悉的。告诉他们，混沌居用人，待遇从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你带上他们，一起去那个矿洞看看。”
周子轩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张无忌站在窗前，目送他离开，眼神深邃。
千幻门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么？
他摩挲着手指，楼下，两道陌生的、带着江湖草莽气息的脚步声，正朝着大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