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笙带着常武直奔东市牙行。
一个尖嘴猴腮的牙人见有客上门,立刻笑脸相迎:“哟,二位爷,买人?”
叶笙开门见山:“两个能下地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得嘞!”牙人搓着手,麻利地领出七八个瘦骨嶙峋的奴仆。
叶笙目光一扫,便定在角落两人身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精瘦,手上虎口和指根全是握农具留下的死茧;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衣衫破旧,但腰板挺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活气。
“就他们俩。”
牙人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爷好眼力!这汉子叫张大,种地一把好手!这妇人姓王,洗衣做饭,麻利得很!”
“开个价。”
“一共十五两。”
叶笙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银子扔了过去:“人我带走了。”
牙人接过银子,笑得满脸褶子:“爷大气!”
出了牙行,常武忍不住嘀咕:“我焯,兄弟,你这眼也太毒了!跟开了挂似的!”
“买人,得看根骨。”叶笙淡淡道,“张大的茧子是庄稼人的茧子,王婶的腰板是勤快人的腰板,错不了。”
常武咂咂嘴,彻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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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笙又进了另一家牙行。
“买个管家。”
掌柜的一听,眼睛都亮了:“爷,您算是来着了!我这儿正好有个宝贝!”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被带了出来。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收拾得干干净净,腰杆笔直,眼神清明,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这位是李福,原先在府城大户人家当总管,主家败落了才流落到此。识文断字,精通算学,那叫一个体面!”
叶笙打量了他一眼:“三十两。”
他没问价,直接报了价。
掌柜的正想说价钱,闻言一愣,随即大喜:“成!就依爷的价!”
叶笙刚掏出银子,那老者李福却忽然抬头,拱手问道:“敢问老爷尊姓大名?”
“叶笙。”
李福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骇然,随即化为狂喜,当即深深一躬到底:“原来是叶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活菩萨当面!”
叶笙挑了挑眉:“你认得我?”
“大人的威名,如今响彻荆州,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李福语气激动,“小的能追随大人,是小人三生修来的福气!”
叶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跟我走吧。”
回到县衙书房。
“往后,这宅子里的事,都交给你打理。”
李福恭敬应声:“是,老爷。”
“再去牙行挑几个伶俐的丫鬟婆子,”叶笙吩咐道,“我三个闺女不日就要接来,府里不能没人伺候。”
“小的明白。”
叶笙看着他,多说了一句:“你办事,我放心。”
李福眼眶一热,再次躬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小的,定不负老爷所托!”
夜深人静,叶笙在书房摊开一张清和县的舆图。
常武端着茶进来,好奇地凑过去:“兄弟,琢磨啥呢?”
“看地。”叶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叶家村、河滩村和县城圈在了一起,“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根。”
常武听得一愣。
“村里要盖私塾,让娃儿们有书读。”叶笙的指尖点了点叶家村的位置,“祠堂也要修建。”
常武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兄弟,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叶笙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
“不差钱。”
清和县衙,正堂。
叶笙安然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任命文书,抬眼看向堂下的常武。
“从今日起,你就是清和县的捕头了。”
常武人都懵了,半晌才咧嘴一笑:“我焯,兄弟,来真的啊?”
“废话。”叶笙把文书丢过去,“你当了十几年镖局大当家,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管几十个捕快,不是手拿把掐?”
常武接过文书,嘿嘿直乐:“行,那俺老常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扭回头,一脸痞气地问:“兄弟,衙门里那帮老油条,要是不服管咋整?”
“简单粗暴。”叶笙眼皮都懒得抬,“打服。打不服就滚蛋,县衙不养闲人。”
“得嘞!”常武竖起大拇指,乐呵呵地走了。
等他走远,主簿刘安从侧门探出头来,满脸纠结:“大人,这……这般行事,是否太过急切?常捕头毕竟是江湖出身,未曾入仕……”
“入仕很难吗?”叶笙扫了他一眼,“无非管人办事。他管了十几年人,比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刘安被噎得脸都绿了,心里直骂娘:这哪是县尊,分明是活阎王!嘴上却一个字不敢多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叶笙站起身,走到窗前。
清和县这潭水,不深,但也不浅。
想把它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光靠一个县令的名头,远远不够。
必须要有自己的刀。
常武,就是第一把。
下午,李福领着几个新买的丫鬟婆子进了后院。
“老爷,都是小的精挑细选的,手脚麻利,嘴巴严实。”
叶笙扫了一眼,嗯了一声:“你看着安排。”
李福躬身应下,又问:“老爷,三位小姐不日便要接来,这宅子里的摆设,是否要重新置办一番?得配得上小姐们的身份。”
“该买就买,别省钱,没钱就去库房拿,记好账就行。”
他已经把空间里的一部分钱财还有各种物资粮食放到了自己的私人库房了。
“三个丫头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往后,得把最好的都给她们。”
李福重重点头:“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等人走后,叶笙从怀里摸出那封陈海的来信。
“笙兄,简王近日频繁召见心腹,似在谋划大事。荆州城内暗流涌动,兄需多加小心。另,靖王虽败,余孽未清,恐有后患。望兄保重。”
叶笙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张,将陈海的字迹一一吞噬。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他轻声自语,“想安稳过日子,就得先把家底打厚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