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妙语发了条消息：“北边搞定了。玄尘答应合作。”
苏妙语回复得很快：“你没事吧？”
“没事。明天回苏家。”
陈涛收起手机，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灯刺破夜色，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他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省城这盘棋，明面上的子已经摆得差不多了。
苏家、三家、北山道观，四方格局初定。
可暗处的子呢？
苏家老祖当年是怎么死的？
一个半步天仙的老怪物，被人打得神魂俱灭，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千岁老祖说“当年暗算老夫的那些人”，那些人是谁？什么来头？
陈涛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得尽快让千岁老祖恢复巅峰，再往上突破一步。
一个半步天仙坐镇苏家，才真正称得上万无一失。
回到苏家已经是深夜。苏天赐还没睡，守在门口等消息。
看见陈涛的车灯，他嗖一下窜出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姐夫，怎么样？那个老道士没为难你吧？”
“没有。聊得挺好。”陈涛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通知三家，后天在苏家开个会，把结盟的事正式定下来。叫上北山道观的人来做个见证。”
苏天赐挠头：“北山道观也来？”
“来。”陈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玄尘老道既然给了玉牌，不用白不用。”
苏天赐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看姐夫笑得这么笃定，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他嘿嘿一笑：“行，我明天就去办。对了姐夫，我姐刚才让我跟你说，回来之后去她书房一趟。”
陈涛脚步一顿：“你姐还没睡？”
“没呢。她说等你回来有事商量。”
陈涛看了苏天赐一眼，小家伙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明显在憋着笑。
陈涛懒得理他，径直往苏妙语的院子走去。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苏妙语正坐在灯下翻看文书。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轻轻舒了口气。
“坐。”
陈涛在她对面坐下，把北山之行简要说了一遍。
苏妙语听完点了点头：“玄尘这个人不简单。他答应合作，未必是真心。”
“我知道。但暂时够用了。”陈涛靠在椅背上，“后天开会，把四方结盟的事敲定。之后我得出一趟远门。”
苏妙语一愣：“去哪？”
“找几味药材，给千岁老祖炼丹。”陈涛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至尊巅峰，离半步天仙就差临门一脚。”
“我得让他尽快恢复上去，不然光靠他现在的修为，压不住场面。”
苏妙语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陈涛看了她一眼：“你刚接任家主，苏家离不开你。”
“苏家有天赐盯着，还有周老在，出不了事。”苏妙语语气坚决。
“你要去的地方，肯定不简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陈涛跟她对视了几秒，见她目光里满是坚持，只好点头。
“行吧。后天开完会，大后天出发。”
苏妙语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神色：“去哪？”
“南边。”陈涛望向窗外夜色，“南疆药王谷。”
两天后，苏家大宅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赵无极、周玄通、孙伯符三位老祖悉数到场，北山道观派了玄真道人来做见证。
苏妙语坐在主位上，陈涛在她左手边，千岁老祖在右手边，周镇南陪坐末席。
苏天赐带人守在门外，里里外外安排了三十多号护卫，排场摆得十足。
结盟的章程陈涛早就拟好了，无非是互不侵犯、产业合作、情报共享那几条。
三家老祖看了一遍，没挑出什么毛病，当场签了字画了押。
玄真道人也代表北山道观签了见证文书，算是把这事定了下来。
签完字，赵无极端着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陈先生，听说你后天要出远门？”
陈涛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赵前辈消息倒是灵通。”
赵无极也不尴尬，嘿嘿一笑：“省城就这么大，哪有什么秘密。南疆那边不太平，你多带点人。”
“谢前辈提醒。”陈涛没有多说。
散会之后，苏妙语把苏家的事务交代给了苏天赐和周镇南，又让千岁老祖坐镇大宅。
千岁老祖听说陈涛要去南疆，难得正经了一回。
“南疆药王谷，老夫当年去过。谷主药疯子脾气古怪，但医术和丹道确实天下无双。”
“你去找他，态度放低些，别跟他硬顶。”
陈涛点头记下。
第三天一早，陈涛和苏妙语驱车南下。
苏妙语换了一身便装，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家主的威压，多了些年轻人的利落。
陈涛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姑娘不板着脸的时候还挺好看。
“看什么？”苏妙语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这身比穿正装顺眼。”
苏妙语耳根微微泛红，扭头看向窗外：“开你的车。”
从省城到南疆药王谷，开车得两天。两人轮换着开，一路倒也利索。
第二天傍晚，车子驶入南疆地界，道路两旁的植被明显茂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前面就是药王谷的地盘了。”
陈涛放慢车速，指着远处一片连绵的青山。
“药王谷藏在山里头，车进不去，得步行。”
两人把车停在山脚下一个镇子上，收拾了随身物品，徒步进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越走越窄，最后干脆没了路，只剩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径，蜿蜒着钻进密林深处。
苏妙语忽然脚步一顿，伸手拦住陈涛：“有人。”
话音未落，林子里窜出七八个手持药锄的汉子，个个皮肤黝黑，身上带着浓重的草药味。
为首的是个精壮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陈涛和苏妙语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
“药王谷地界，外人不得擅入。你们什么人？”
陈涛拱手道：“在下陈涛，这位是苏家家主苏妙语。我们专程来拜访药谷主，有要事相求。”
中年人皱了皱眉：“找我们谷主？有拜帖吗？”
“没有。但我们带了礼物。”
陈涛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
“千年血灵芝，算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