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之后便是哈哈大笑。
笑曹漕槽这个问题很幼稚,也笑曹漕槽杞人忧天。
利弊早就分析透彻,都督不会对将她衬托到如今地步的亲眷动手。
陛下更不会因为这等事,就亲手毁掉建立起来的威信和民心。
而民不举又有大批人利益共同。
所以,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从这一点上看,曹漕槽明显不如曹鼎蛟。
这是家学的差距。
然而就在此时,曹鼎蛟也问出了一个问题。
“万一陛下真的这样做呢?”
王洪哈哈一笑。
“曹公子,这万一二字说的便是万中无一,如今大明之景得来不易陛下是不会....”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曹鼎蛟打断。
“陛下真的会这样做。”
王洪闻言摆手,可还未说话曹漕槽先一步开口。
“若是都督此刻就在此地呢?”
王洪闻言再次哈哈一笑:“二位公子玩笑了,莫说都督不可能在此地,就算都督此刻就在这里,在下也夷然无惧,更找不出任何证据定在下的罪名....”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之时,一道冰冷之音陡然响起。
“斩你,无需证据!”
王洪等人循声看去。
只见角落里一人迈步而出,一身护卫的打扮。
这人崔尔进知晓,乃是跟随曹鼎蛟一起进门之人。
“放肆,此等场合岂是你一个下人可以随意出口...”
啪!
秦良玉一个大巴掌将崔尔进抽飞:“督饷部院,掌大军粮饷执大军命脉却为私利欺上瞒下,当斩!”
秦良玉这一巴掌,打出了一道弧形血线。
崔尔进半边牙被一巴掌抽飞,直接晕死了过去。
啪!
又是一巴掌将一人扇飞。
“无礼仪!”
啪!
又是一人被抽飞。
“显廉耻!”
啪!
“尽谄媚之能!”
啪!
“无军人风骨!”
啪!
“草包!”
啪!
“龟儿子!”
秦良玉可不是孙承宗那种坐办公室的统帅。
人家是川渝暴龙的祖宗,是战场一路杀出来的。
自从来到天津就一直在强压怒气,如今出面一句一巴掌,一巴掌一个全部扇飞。
历史上只记载秦良玉战场之能,却很少记载她的个人武力。
但能以七十多岁高龄纵马杀敌,没有雄厚内劲支撑是不可能做到的。
王体乾是这样告诉他家皇爷的。
若都督手中无刃亦无亲兵守卫,他可暗杀。
若都督手中有刃无亲兵,他拼死可暗杀。
若都督手中有刃亦有亲兵,他会瞬间被杀。
不是秦良玉武力不够,而是秦良玉修的乃战场杀人技。
一人为阵有漏洞可寻,若十人为阵,天下无人能以武力暗杀秦良玉。
就是王体乾也不行。
在场尽为领军之将,但面对他们的军队大佬时连闪躲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王洪才发现这个护卫竟是连斩十六将的都督秦良玉。
秦良玉没有去看曹漕槽和曹鼎蛟,迈步朝王洪而去。
刘国柱见状连忙一步上前:“都督,末将天津副总兵....”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飞了出去,秦良玉连迈步的动作都没有停。
视线紧盯天津总兵王洪。
“你言老身强压犬子,是为了给族亲打掩护?”
“你说,你是老身的人?”
问一句,迈一步。
两问之后已是来到王洪身前。
王洪很魁梧,但在秦良玉面前却显得极为娇小。
“末将..末将天津总兵王洪见过...”
啪!
继督饷部院崔尔进和副总兵刘国柱之后,天津总兵也被一巴掌扇飞。
她是秦良玉,执掌大明天下兵马主杀伐的秦良玉。
从进入天津开始,这位历史唯一被立传如今大明军方第一人的秦良玉。
就已经动了杀心。
若非陛下在此,她会连说话都省了直接军法从事。
她的视线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随后冷冷开口。
“马家尊明世代效忠,但也让马家享受了两百余年恩惠尊荣,为朝廷孝死乃马家分内事,有无秦良玉都一样。”
“忠州秦家为地方望族,深受皇恩又为书香门第,忠君爱国战场捐躯亦为本分。”
“石柱土司民众更深受皇恩,朝廷不派官、不设衙、免除所有赋税又享朝廷禄米,为朝廷征战死得其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朝廷不欠石柱,不欠秦家更不欠马家,该给的赏赐早就给过了。”
“吾,秦良玉受陛下所托执掌兵部,辽东未来复战场未胜又何来功劳一说?”
“连秦良玉都还未还清陛下恩情,秦良玉之亲眷又何来劳苦功高?”
浩大的花厅之内,在秦良玉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如坠冰窟。
因为这话给所有人判了死刑。
连秦良玉自己都没有功劳,那其他人还有吗?
没有功劳作威作福,也就没有所谓的将功补过。
秦良玉转身看向地上的王洪。
“如你这等蝇营狗苟之徒不配称为军人,你没有保境安民之能,更不可能带出一支强军。”
“你为总兵,会害死无数人,更会让大明军纪涣散。”
“今日,老身就除了你这等败类,再向陛下请罪!”
音落,唰的一声抽出边上军卒腰刀,寒芒闪过。
天津总兵王洪的人头被当场斩落。
这一幕让所有人面色苍白颤抖不已,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都督会二话不说直接斩了一地总兵。
这是不合规矩的,要知道总兵为一品大员非战场溃败非投敌,无圣旨不可直接抹杀。
但秦良玉就这样做了。
随后长刀再次化作一道匹练,副总兵刘国柱的人头冲天而起。
长刀指向在场面色苍白的军中将领。
“你等被启用,皆为前途无量被推举之人,然还未战场杀敌立功便已堕落受钱财美色所诱。”
“此等心性,战场被收买投敌已成必然。”
“你们为老身亲手签发提拔,那今日就由老身亲手抹去!”
她是都督秦良玉,只正军法。
军法,也永远比律法要直接血腥的多,也要痛快的多。
而比军法更快的,是秦良玉的刀。
浩大奢华的花厅之内,在这一刻人头滚滚充满着刺鼻的血腥味。
崇祯没有去看老夫人军法从事。
而是看着眼前的方正化和魏柔嫣。
“翟凤翀带来了?”
“那就带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