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小僧......”
“其实不是小僧杀的。”
空明小和尚急得满头大汗,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度化凶妖的高僧。
可身为泰宁寺亲传弟子,自幼受的是佛门清规戒。
怎可平白无故承认自己未曾做过的事?
何况他隐隐总觉得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口锅,他哪里肯背?
他干脆解释道:“阿弥陀佛,城隍大人明鉴,这妖孽实非小僧所度化,小僧方才连手都未曾抬过......”
可陵水城隍哪里敢听他继续说下去。
天庭为官之道,首重一个明哲保身。
遇事不决,上报便是。
至于这枯马涧的蟾妖到底是谁杀的,全交由上面那些云端上的大人物去头疼。
他若是此刻非要刨根问底,扒出个所谓的真相,怕是凭白被卷入其中。
念及此。
陵水城隍当即脸色一肃,大声打断了空明的话语。
“大师高风亮节,施恩不图报,实乃我辈楷模!下官明白,下官全都明白!”
城隍连连作揖,根本不给空明再次开口的机会,转头向姜月初与紫翎拱手。
“诸位大人,枯马涧出了这等大事,下官必须立刻返回城隍庙,将此事“如实”上报天庭......若无其他事,下官这便先行告退了。”
姜月初略微颔首,神色平淡道:“城隍大人慢走。”
不管这贪狼星君的弟子究竟在发什么疯。
可局势越乱,总是对她更有利的。
最好这枯马涧蟾妖背后的所谓大人物,能与贪狼星君或是泰宁寺对上。
以此给自己争取更多积攒道行的时间。
只要自身底蕴提上去了,届时等到他们发现,自己也有能力去应对他们的算计。
待到仙兵云头彻底消失在天际,姜月初收回目光。
“没有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姜道友且慢!”
身后却传来紫翎清脆的呼喊。
姜月初侧眸望去,略微皱眉。
不知这少女还有什么事。
紫翎快步走上前,双手负后,强行端起一副江湖儿女的做派,笑吟吟道:“姜道友行色匆匆,不知接下来要去往何地?之后可还有要事在身?”
“随便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差事。”
紫翎闻言,眼眸一亮:“既然姜道友在巡天司当差,代天巡狩,本就干着斩妖除魔的营生,我与这空明小和尚正要去办一桩大差事,不知姜道友可愿同行?”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空明,解释道:“这小和尚奉了宗门之令,要去大泽乡捉拿一个叛逃至须弥教的妖僧......姜道友可有兴趣插上一手?”
大泽乡?
听到这三个字,姜月初略微沉吟,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关于大泽乡一事,自己本就想着继续查探一番,看看还能不能碰到须弥教的人,借机再积攒些道行。
倒是没想到,眼下机会既然主动凑上前来。
何况......与这二人同行,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顶着对方二人的身份,自己行事大可放开手脚。
到时候只管杀人取利,将惹出的动静和黑锅尽数扣在这二人头上便是。
毕竟,自己不过一介落墨境的下修。
真出了什么大祸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目光,也只会率先落在星君弟子和泰宁寺高僧身上。
总不会第一个去怀疑一个九品的巡天卫。
想到这里,姜月初略微感慨,倒是对下修这个名号,生出几分顺眼来。
虽然平日里听着不太舒服,可真到了惹是生非的时候,似乎莫名的好用啊。
念及此处。
姜月初敛去眸底思绪,微微颔首。
“那便有劳了。”
紫翎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能与这等视功名于无物的高手同行,此去大泽乡,定能学到不少行侠仗义的真本事。
“姜道友客气,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
...
大泽乡。
距离那场变故,已然过去数日。
水泽宗没有任何通报,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只留下一句,今年的千霖大醮暂时不再开启。
满怀期冀赶来赴会的散修与凡俗百姓,在山门外苦等了数日,终究耗尽了耐心。
人群中响起了细碎的抱怨声。
有人背起行囊,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有人叹息连连,搀扶着病重的家眷,步履蹒跚地走入离去的船只。
水泽宗内,主峰大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身着水蓝道袍的画境长老分坐两侧,面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宗主身死,尊者陨落,大泽乡的事必然已经露了底,再这么干耗下去,等天庭的仙兵天将压境,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跑?往哪跑?水泽宗这些年截留香火,暗通须弥,这桩罪名扣下来,九州之大,哪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
“那便散伙!”
有长老忍不住了:“打开宗门宝库,大家各凭本事拿了底蕴,隐姓埋名逃出九州,能活几个是几个,总好过留在这等死!”
“蠢货!”
“你当须弥教是善男信女?拿了他们的好处,如今出了事便想脚底抹油,真当那位罗汉的怒火是摆设?”
就在几人面红耳赤,几欲撕破脸皮之际。
大殿门外,忽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几名画境长老身躯骤然紧绷,愕然朝门口望去。
在场数人,皆是叩开了画境的修士,神念早已覆盖整座主峰。
可直到这脚步声踏上大殿前的石阶,竟无一人提前感应到分毫气机。
来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正当所有人心中惶恐之际,两道人影不急不缓地跨过门槛,踏入殿内。
众人屏住呼吸,待到看清来人的模样,大殿内紧绷的惊疑,瞬间化作了了然。
来人皆着一身粗糙的褐色僧袍,双手合十,步履间隐有沉闷雷音激荡。
须弥教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