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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怕个球!”

    马建军不屑地嗤笑一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子前倾,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些大公司是在观望,在看咱们这石头硬不硬。”

    “只要咱们这质量跟双骏一样,价格还比他低,那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国营单位,那也不愿意当冤大头不是?”

    杨友得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了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要是沈家俊也跟着降价咋办?人家底子可比咱们厚实,真要拼起来……”

    “降价?”

    马建军冷笑一声,脚底板狠狠碾了几下。

    脸上露出凶狠的狞笑。

    “他降咱们就跟着降!反正咱们设备是旧的,人工是村里的,成本低!”

    “我就不信了,我也没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我就这么钝刀子割肉,看是他沈家俊的血多,还是老子的命硬!”

    杨友得虽然捧着茶缸,那张苦瓜脸却怎么也舒展不开,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心疼。

    “建军啊,降价这事儿……我咋琢磨都不对味。一吨少赚两块,那也是真金白银。”

    “咱们这么折腾,赚得还没以前多,图个啥?”

    “还不如我也别掺和了,咱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按原价卖,能赚一点是一点。”

    烟雾后头,马建军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杨队长,你那眼皮子别老盯着脚尖这三瓜两枣。”

    他骤然起身,那把旧得掉漆的木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的市场就是一块肥肉,全被沈家俊那个杂碎叼嘴里了。”

    “我不降价,他能把肉吐出来?我现在这就是在拿刀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等到他那个狗屁双骏石子厂撑不住垮台了,这十里八乡,谁还能产石子?就只剩咱们一家!”

    马建军重重地一挥手。

    “到时候,咱们就是独一份的买卖。那就是坐地起价!”

    “别说涨回原价,老子就是再加两块,那些建筑公司也得乖乖掏钱,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咱们递烟!”

    杨友得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啊!”

    他狠狠一拍大腿,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建军,你这脑瓜子咋长的?比咱们村那老会计强多了!”

    “这就叫……那啥,放长线钓大鱼!把沈家俊挤兑死了,咱们想赚多少赚多少!”

    马建军很是受用这种吹捧,得瑟地抖着腿,满脸横肉都笑开了花。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沈家俊顶多算个土包子开花,跟我斗?他还嫩点。”

    “杨队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跟着我干,以后杨家村那就是咱们县的首富村,你这队长走出去,哪怕是镇长见了都得让你三分。”

    这番话简直是给杨友得灌了一坛子迷魂汤,他那颗想要往上爬的心顿时躁动起来。

    “建军,叔以后就唯你马首是瞻了!咱们村这百十来号人的富贵,全指望你了。”

    “只要这次能把沈家俊干趴下,以后这村里,你说话比我都好使!”

    “这就对了嘛!”

    马建军抄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给两人的搪瓷缸子里满满当当地倒上。

    “叔,我不光带你发财,还得送你场大造化。”

    “我叔叔可是副县长,只要这次事儿办漂亮了,我在他面前美言几句,你往上挪一挪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杨友得做梦都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能砸自己头上。

    往上挪一挪?那岂不是能去镇里当个干事,甚至副镇长?

    “哎呀!建军!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杨友得激动得手都在抖,端起酒缸子,眼眶都红了。

    “这杯酒,叔敬你!以后叔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喝!”

    推杯换盏,酒气熏天。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这破败的村委办公室里,为了一个还未到手的江山,喝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只有空酒瓶滚动的声音和震天响的呼噜声。

    两个烂醉如泥的大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泥地上,梦里全是金山银山和乌纱帽。

    ……

    次日清晨,初升的日头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刺眼地打在杨友得脸上。

    他揉着要裂开一样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马建军,昨晚的豪言壮语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升官发财的许诺啊!

    他顾不上头疼,赶紧推醒马建军,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又忙着倒水又忙着递毛巾,简直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建军,醒醒,快醒醒。昨晚你说的那事儿……”

    “就是跟你当副县长的叔叔提提我那事儿,咱们啥时候去办?要不今儿就去县里走动走动?”

    马建军被吵醒,起床气正大,不耐烦地一把挥开杨友得递过来的热毛巾。

    “啥事儿?一大早的嚎丧呢?”

    杨友得脸上的笑僵住了。

    “就……就昨晚喝酒时候说的啊,你说能在吴县长面前美言几句,帮我往上窜窜……”

    马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耐,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

    “喝多了胡咧咧你也信?”

    “我自己这厂子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哪有闲心管你那破事。边儿去,别烦我。”

    杨友得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脚。

    他看着那个翻脸不认人的背影,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骂娘却又不敢,只觉得憋屈得七窍生烟,肺都要气炸了。

    原来这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

    与此同时,县城的晨雾还未散去。

    沈家俊已经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县报社的大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虽旧却熨帖得笔挺,手里依然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公文包,步伐沉稳有力。

    刚进大厅,那个正打着哈欠扫地的年轻干事一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哟!沈厂长?这么早!”

    正是昨天那个机灵的小伙子,见识过沈家俊的手段和气度,如今是满心佩服。

    沈家俊笑着点了点头。

    “小同志,早啊。这么勤快,将来必成大器。”

    年轻干事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

    “沈厂长您过奖了。今儿来是有新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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