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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沈家俊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讶异。

    有点意思。

    本以为马建军就是个只会耍横的土霸王,没想到还有这等魄力。

    在这个计划经济还没完全退潮的年代,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价格战。

    这招虽然老套,但极其有效。

    石子这东西,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也是同质化最严重的商品。

    对于建筑队来说,那真是谁家便宜买谁家,根本不存在什么品牌忠诚度。

    “现在厂子里好几个原本谈好的单子,都被那边截胡了。”

    张大河愤愤不平,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些买主也真是,前脚跟咱们称兄道弟,后脚一听那边便宜,跑得比兔子还快!”

    “家俊哥,这么下去不行啊,这就是钝刀子割肉,早晚得把咱们的血放干!”

    沈家俊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车把。

    马建军这是打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前期烧钱抢市场,把双骏厂挤兑垮了再一家独大。

    这可是后世那些资本巨头玩烂了的套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让他给碰上了。

    “家俊哥,要不……”

    张大河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音,眼里闪过狠厉的光。

    “我现在还在他厂里混着,大家都挺信任我。”

    “今晚我偷偷摸回去,往他那破碎机里塞几根钢钎,或者在他炸药上动动手脚……”

    “只要他停产个十天半个月,这单子不就又回来了?”

    这确实是最快、最直接,也是最符合这个年代农村械斗思维的解决办法。

    沈家俊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狠劲的少年,突然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张大河,把你脑子里那点下三滥的念头给我收起来。”

    张大河被训得一缩脖子,眼里的凶光瞬间散了,只剩下委屈。

    “家俊哥,我这不是替咱们厂着急吗……他对付咱们不也是用的阴招?”

    “他是阴,是损,但他降价是摆在明面上的商业竞争。”

    “咱们要是去搞破坏,那就是下作,是犯罪。”

    沈家俊的目光越过张大河,望向远处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山峦。

    作为一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他有他的底线和骄傲。

    既然重活一世,要是连个土生土长的农村泼皮都斗不过,还得靠搞破坏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那他沈家俊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想玩价格战?想烧钱?”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沈家俊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少年,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敲打。

    “张大河,你是杨家村的人,更是我借调过去的一颗钉子。”

    “这时候要是手里沾了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往后这十里八乡你还怎么立足?”

    张大河原本那一股子想要为民除害的热血,被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垂下头,鞋底不安地搓着地面的石子。

    “那我……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

    沈家俊斩钉截铁。

    “回去之后,把自己当成是个哑巴,是个瞎子。只带着耳朵听,别动手,更别漏了马脚。”

    “商业上的事,用商业手段解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潜伏,别把自己搭进去。”

    张大河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虽然心里还憋着口气,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这大腿还是带着他们发财的家俊哥。

    “成!家俊哥,我听你的。那我先回去了,只要那姓马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来报。”

    少年转身融入了夜色,脚步虽然还有些急躁,但好歹是没刚才那种要去拼命的戾气了。

    看着张大河走远,沈家俊调转车头,直奔双骏石子厂。

    厂办室的灯泡昏黄。

    老会计戴着一副断了腿儿的老花镜,正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见沈家俊推门进来,合上面前的账本,手忙脚乱地就要站起来。

    “厂……沈厂长,这么晚了您咋来了?”

    沈家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对面。

    “这月账目怎么样?我看一眼。”

    本来这管钱的活儿,他是属意自家媳妇苏婉君的。

    毕竟是枕边人,用着放心。

    可看着家里那对嗷嗷待哺的龙凤胎,再想起婉君提起教书时眼底那抹亮光,他心软了。

    那是个读书人,骨子里有着教书育人的清高和理想,让她天天跟满身铜臭的账本打交道,那是糟践人。

    既然她想回学校当老师,那这背后的风雨,他沈家俊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老会计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身后那个笨重的铁皮保险柜,取出了总账。

    “厂长,都在这儿了。除去这几天的开销和原料款,账上趴着的活钱,还有五万三千六百块。”

    说到这个数字,老会计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这个工人工资不过二三十块的年头,五万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每天晚上睡觉都恨不得抱着保险柜,生怕哪里钻出个飞天大盗来。

    “咱们厂子现在的效益……是真好啊。就是这钱太多,我这心里头,总不是个滋味,怕出岔子。”

    沈家俊翻看着账本。

    五万多块。

    但他没有露出丝毫喜色,反而眉心越锁越紧。

    手里有钱是好事,可要是真的跟马建军陷入单纯的价格拉锯战,这五万块能烧多久?

    降价?

    只要他这边敢降,马建军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绝对会咬着牙跟进。

    到时候你降两块,他降三块,市场价就被彻底打烂了。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那是把两个厂子往绝路上逼,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必须得想个辙,跳出这个死循环。

    此时此刻,几公里外的杨家村村委办公室,却是另一番光景。

    马建军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得意忘形的红光。

    “咋样?我就说沈家俊那是瞎折腾吧!”

    “他在报纸上把牛皮吹破天又有啥用?老百姓认啥?认便宜!”

    “我这才降了两块钱,他那边的客户就会全都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他打广告花的那些冤枉钱,全他娘的是给老子作嫁衣!”

    坐在旁边的村支书杨友得却没有这么乐观。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眉头紧锁,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建军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刚才看了那名单,跑过来的大都是些散户,那是小打小闹。”

    “真正那几家建筑公司的大鱼,可还都在双骏那边挺着呢,一家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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