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三个人“睡”过去两个。
明明所有人都期待着见证表白成功,结果却比预想中的浪漫场景糟糕百倍。
陆云珏睁开眼睛,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沉沉压着,心脏的不适感比入院前加重。
虽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情绪波动,不能剧烈运动,可他毕竟不是假人,怎么能完全避免?
昏迷前的记忆翻涌上来,陆云珏动作缓慢地偏过头,然后微微愣住了。
隔壁多了一张陪护床,宁姮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正熟。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还有些微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破了皮。
陆云珏掀开被子,捂着闷痛的胸口,慢慢挪到陪护床边。
直到现在,看着宁姮安静的睡颜,陆云珏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幸好她没事……
陆云珏掩唇,努力止住要溢出来的低咳。
门口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是谢临渊,他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陆云珏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将宁姮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起身,将门带上。
兄弟俩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VIP这一层很安静,两人一时无话。
“表哥。”
“怀瑾……”
两人同时开口。
陆云珏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我先说吧。”
“表哥,你也喜欢阿姮,对吗?”
语气很平静,像早就知道答案,只是要听对方亲口承认。
谢临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如果不是喜欢,昨天他明明可以当真贞洁烈夫,抵死不从的,怎么可能自愿献身……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薛家的女儿?”
谢临渊声音有些涩,“昨天,差不多跟你同时。”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谢临渊欣喜悔恨交织。
喜悦的是,如果她没有被调换,那么就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紧接着便悔恨于他自己的不作为,若是他早点查到,早些知道她的身世……就不至于到昨天那种局面。
昨天,怀瑾明明是要表白的,却……
陆云珏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表哥,小时候那些绑匪把我当成你绑走……你一直说亏欠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想要什么,只要你有的,你都会给。”
谢临渊的确说过,这些年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嗯,我没忘。”
陆云珏转头,那双温润眼眸微含水光,“那取消和薛家的婚约,好吗?”
谢临渊一震,“怀瑾,你知道我昨天和她已经——”
“我知道,这不重要。”
昨天只是个意外,人生病了要吃药,昨天阿姮被下了药,来不及去医院,表哥是为了救她。
陆云珏没有某些方面的情结,他担忧的是,自己准备的表白没有说出口,如果表哥也跟阿姮表明心意……
表哥既有婚约,又有健康的身体……他争不过。
陆云珏没有办法,只能卑劣地请求,他跪下来,“表哥,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暂时不要告诉阿姮你喜欢她,好吗?”
“我的身体也就这样了,这辈子活不长的。等我死了,你们再在一起也不迟,那时候我在地底下也会祝福你们的……”
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血脉相近的兄弟。
谢临渊喉头哽住,也半跪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怀瑾,你别这样。”
两人面对面跪着,谁都没有先站起来。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请问,你们是在结拜吗?”
两人转头,就看见倚在门框上的宁姮。
陆云珏连忙抹掉眼角的湿润,站起来,“阿姮,你醒了。”
谢临渊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倒还是有,但不多,也难以启齿。
宁姮就掠过不提,“还好,就是有点饿。”
谢临渊打电话给管家,安排着做些疗养餐,做好了马上送过来。
回到病房,宁姮娥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我是不是吃错什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脑子混沌,跟喝酒断片似的。
谢临渊便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薛家专程挑生日宴来认亲的事。
“……”宁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假千金,豪门恩怨,小说里的情节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这个不重要,虽然记忆模糊,可她还记得某些画面……灼热的呼吸、紧实的腹肌,称得上是记忆犹新的相关体验。
嘶,她是不是霸王硬上弓了?
“昨天我们……”宁姮斟酌着问谢临渊。
陆云珏心口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谢临渊沉默片刻,“昨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陆云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里被攥了一整夜的东西微妙地松了松,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宁姮也暗暗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幸好没有让她负责。这么大个总裁,就算是外面花钱点个……那什么特殊服务,价钱她也出不起。
她干笑了两声,把气氛往轻松里带,“你说的对,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意外而已,算不了什么。像你们这种大总裁,肯定经验丰富——”
谢临渊打断她,“我是第一次。”
"……哈哈,是吗,那真是太巧了。"她干巴巴地接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对床头柜上的鲜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然后就按下不提了。
如果没有陆云珏,谢临渊百分之一万会要她负责,当天下午就领证的那种。
如今看着她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模样,脸无形之中黑了一个度。
这是吃干抹净不认人啊?
气氛有些微妙。
宁姮总觉得她忘了什么事,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吃完早饭,被两人劝着再休息一会儿,她才一拍脑门,“不好,阿婵还在家呢!”
她一夜未归,连个消息都没发,阿婵肯定急坏了,宁姮手忙脚乱地要摸手机。
谢临渊道,“我已经让家里的张妈去照看你妹妹了,不用担心。”
他竟然这么体贴?
宁姮心里暖了一下,又给阿婵打了电话,确认她安好,才彻底放下心来,“谢谢你,临渊。”
谢临渊的手指蜷了蜷,“不客气。”
……
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药终究对身体有影响,怕有残留,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两天。
反正暑假,宁姮还没找到新的兼职,也就住下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据说是她亲生父母的薛家夫妇就找上门来了。
“我没听错吧,薛总,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宁姮真是被气笑了。
突然得知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还以为对方是来送钱、送温暖,以及表达愧疚的。
却没想到——这俩人惦记上她的好肾了。
薛母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姮儿,你爸爸的身体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就会……”
宁姮面无表情,“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