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叮。”
一声邮件提示音，从书房的笔记本电脑上传来。
叶战被惊醒，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挪进了书房。
叶凡也跟了过去，心脏狂跳。
一封新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的名字，林天。
叶战的手颤抖着，握住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长篇大论的羞辱，也没有洋洋得意的炫耀。
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图片是一张GIF动图。
一个巨大的鱼钩沉入水底，上面挂着闪闪发光的诱饵。
一条肥硕的大鱼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一口将鱼钩和诱饵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鱼线猛地收紧。
图片下方，那行黑色的字：“我送你的礼物，你们喜欢吗？”
完了。
叶战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瘫倒。
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上当了。
他们彻彻底底地，从头到尾地，上了一个天大的当。
“啊——！”
叶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把桌上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笔筒，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电脑屏幕！
“林天！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砰！”
屏幕应声碎裂。
但那张GIF动图，和那行诛心的文字，却仿佛烙印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叶凡砸完电脑，膝一软，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耍了我们……他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们……”
“我们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叶战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只是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精心算计了一辈子，自以为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到头来，却成了别人局里，最愚蠢的鱼。
死寂的客厅里，只有叶凡绝望的呜咽声在回荡。
叶战浑浊的眼球里全是被逼到绝境的不甘。
他一把抓起靠在椅子旁边的龙头拐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棍子抽在还跪在地上砸东西的叶凡背上。
“废物！哭！哭有个屁用！”
叶战其实在甩锅，毕竟，这事，和叶凡没啥关系，是他在主抓的。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爷爷。
这个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王殿宿老，此刻像是一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头发散乱，脸皮都在抽搐。
“爷爷……咱们全完了……五十个亿的现金，加上从龙王殿几个堂口抽调的四百五十亿流动资金，全砸在这破药上了。那些连夜建起来的生产线，那些天价买来的原材料，现在全他妈成了废铜烂铁！”
叶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叶战的大腿，
“现在药监局把实验室和仓库贴了封条，股票跌得连妈都不认识，股民天天在公司楼下泼红漆拉横幅。还有龙王殿那边，几个长老已经打电话来过问这笔钱的去向了……”
五百亿。
哪怕对底蕴深厚的叶家来说，这也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这是直接把脊梁骨给抽了。
为了抢在天枢集团前面把神谕S推上市，叶战不惜抵押了海外的几个金矿，把能挪用的钱全都砸了进去。
原本想着只要药一上市，几个月就能回本，一年就能让叶家的资产翻倍。
谁知道，这根本就是林天挖好的一个天坑，连个底都没有。
“不能就这么算了！爷爷，我们去报警！我们去告林天！是他，是他故意在CLED大模型里放假数据坑我们！这是商业诈骗！这是谋杀！”
“你给我闭嘴！”
叶战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又是一拐杖敲在叶凡的肩膀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去报警？你怎么跟警察说？你去说，‘警察同志，对不起啊，我们好不容易买通了黑客，黑进了天枢集团的服务器，把他们准备用来救命的新药配方给偷了。结果林天这个王八蛋不讲武德，居然在配方里掺了毒药，害得我们试药的病人全快死了’？”
“你信不信你前脚说完，警察后脚就给你送一副银手镯，直接定你个窃取商业机密罪外加危害公共安全罪！咱们俩下半辈子就得在号子里！”
叶战的这番大白话，直接把叶凡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怎么告？他们是贼。
做贼的偷了主人家下了耗子药的馒头，吃死人了，你还能去法院告主人家在馒头里下毒不成？
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这哑巴亏，他们不仅得咽下去。
林天这一手，玩得太绝了，绝到把所有的退路都给他们堵死了，连喊冤的资格都给剥夺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是找不出毒性副作用的根源，要是治不好医院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试验者，AW医药就得强制清算，我们都要进去蹲大牢！”
叶凡彻底瘫软在地上。
叶战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管那五百亿，而是保命！把药监局和那些闹事的家属先安抚住。”
“我们自己手底下那帮研发的废物，拿着林天给的假数据当圣旨，现在出了事一个个全成了哑巴，指望他们找出毒性原因是不可能了。”
“既然我们自己查不出，那就花钱，让全天下的人帮我们查！”
“花钱？找谁？”叶凡愣愣地问。
“发悬赏！”
“以AW医药的名义发全球公告。把神谕S的所有核心化学结构、临床表现全部公开！悬赏一亿美金！”
“不论是哪个国家的顶尖大学、哪家生物实验室，只要能找出这款药在人体内产生神经毒素的化学反应链，只要能拿出解毒的方案把人救活，这钱我立马打到他账户上！”
叶凡：“爷爷，这……这公告要是发出去，咱们叶家的脸可就真丢到姥姥家了！”
“这不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堂堂一个自主研发抗癌神药的公司，连自己药里有什么毒都不知道，还得花钱上网发帖求助吗？同行会把我们笑死的！”
“脸？脸值几个钱！命要是没了，你要脸去阎王爷那显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