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全都被这一个事件霸占。
愤怒的声讨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网络。
AW医药的官方网站和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民冲到瘫痪，评论区里全是铺天盖地的咒骂。
资本市场的反应更是直接而残酷。
早上九点半，股市一开盘，AW医药的股价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有，直接被天量的卖单死死地砸在了跌停板上。
几十亿市值，瞬间蒸发。
所有投资机构和股民都疯了，不计成本地抛售，只求能逃出来。
然而根本没人接盘。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已经完了。
下午，药监局暂时放了叶凡。
不是因为他无罪，而是因为目前还需要他这个主要负责人来处理烂摊子。
王汀山亲自把他送到了市局门口，表情比昨天夜里更加冰冷。
“叶凡，我现在以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名义，正式通知你。”
“即刻起，神谕S项目所有相关活动全部叫停。查封你们公司所有批次的在研药品和原始数据。”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代价，必须把这次药物事故的原因给我查得一清二楚！并且，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来救治那些受害者！”
“这是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再敢耍花样，或者治不好那些病人……”
“后果自负。”
叶凡失魂落魄地走出市局大门。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围上来的记者，看着他们手里高举的话筒和闪个不停的闪光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找出问题？拿出解决方案？
说得轻巧。
连他和研发团队熬了几个通宵都没搞明白的毒副作用，让他去哪找解决方案？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市局门口那片记者的人墙，又是怎么坐上车回到龙盘苑的。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车子停在龙盘苑门口。
叶凡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他的爷爷，叶战，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他没有看叶凡，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方紫砂烟灰缸，眼神阴鸷。
“爷爷。”
叶战终于动了。
那眼神只有冰冷和疲惫。
“坐。”
叶凡顺从地坐到他对面。
“说说吧，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叶凡低着头，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所有的临床前数据都完美无缺，动物实验没有一例出现问题，我们严格按照流程走的，每一步都复核过……”
“数据来源呢天枢集团，通过CLED大模型那边拿到的核心分子式和部分临床数据。”
叶战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
叶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满是困惑。
“不可能！那可是林天亲自带队研发的项目！我们拿到的数据，是他们已经投入了上百亿，并且内部验证过无数次的最终成果！”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天那个人你我都知道，他自负到了极点，但也谨慎到了极点！他手里的项目，从来没有出过错！他怎么可能会在最核心的数据上犯这种低级的、致命的错误？！”
这才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这也是整个事件里最诡异、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他们之所以敢投入几百亿重金，敢绕过部分流程加速上市，就是因为他们相信林天的能力。
他们偷来的，是一份标准答案。
可现在，这份标准答案，却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叶战没有说话。
再次陷入沉默。
叶凡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会犯错。
龙王殿会犯错。
这世上任何人都会犯错。
但林天……那个妖孽一样的男人，在他过往的所有履历里，从来没有犯过错。
尤其是在科研这种他最擅长的领域。
“不对……”
叶凡突然停住了脚步，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
他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瞳孔因为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而剧烈收缩。
“爷爷……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叶战抬起眼皮，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们的前提，是林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我们恰好偷到了这个错误的数据。”
叶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可……可如果……林天他……根本就没犯错呢？”
“你说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呢？”
叶凡的呼吸急促，脸上血色尽褪，只剩苍白。
“CLED大模型！对！问题就出在CLED大模型上！”
“我们和CLED公司的合作，林天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核心数据放在一个有泄密风险的第三方模型里！”
“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让我们拿到这些数据的！”
“那些所谓完美的数据，那些临床前的报告，全都是假的！是他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诱饵！”
“他是故意通过CLED那个该死的模型，喂给我们一堆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砰！”
叶战手里的紫砂烟灰缸被他失手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这个推论太疯狂了。
但也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从一开始沾沾自喜地拿到数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林天为他们精心挖掘的坟墓。
他们投入的几百亿资金。
他们动用的大量人脉。
他们孤注一掷的豪赌。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给林天的陷阱添砖加瓦。
他们就像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不会的……”叶战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他不愿意相信。
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