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希波克拉底医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黑暗中的罪恶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停屍间,正上演着处处透着诡异的「温馨时刻」。
「哐当!」
停屍间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动作快点!这批货很抢手!」
「听说这里有几个被啃了一半的,那种最值钱,说明体内可能有残留的变异细胞。」
几个穿着清洁工制服、但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推着一辆伪装成垃圾车的手推车,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夥。
这群人是「鼹鼠」。
专门盗取那些无人认领、或者有着特殊价值的屍体,并在黑市倒卖给研究机构或者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富豪。
他们与这些医院达成了交易协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属发现屍体不见了也只会得到冷冰冰的火化通知,和一盒不知道是谁的骨灰罐。
在这个混乱的新时代,这种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
自从曼哈顿事件爆发,超凡生物的存在被证实後,生物样本的价格在黑市上炒到了天价。
SPIC和联邦政府将「次代种」的管控极为严格,专门供应GPA的同盟国分享,还有AERI的实验耗材与研究样本。
这让无数渴望研究超凡力量、或者想搞些邪门歪道的富豪和地下实验室,只能通过这种灰色渠道来获取「原材料」。
哪怕只是被怪物杀死的人类屍体,也能卖出高价。
「老大,这里怎麽这麽冷?」
一个小弟打了个哆嗦,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平时还要低几度。
「废话,停屍间能不冷吗?别疑神疑鬼的!」
旁边的同伴骂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乱晃。
而领头的「秃鹫」艾德里安·图姆斯,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穿着奇装异服的瘦弱少女,正抱着一个巨大得离谱的恐怖玩偶,站在停屍间中央。
四周阴森森的,透着一股邪气。
「什麽鬼?」
艾德里安皱了皱眉,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在曼哈顿事件後,精神崩溃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怪胎也不少见。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停屍台,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裹屍袋,脸色顿时变了。
「喂!小妞!」
艾德里安大步走过去,凶神恶煞地吼道,「那具屍体呢?就是那个脸被咬烂的女人!」
「那是我们的货!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艾莉娜缓缓转过身。
那双带着泪痕的猩红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闯入者。
「你们————想要奥罗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奥罗拉?」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管它叫什麽!那是我们要卖给大人物的原材料」!值五万美元呢!」
旁边的一个手下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掏出一把手枪,指着艾莉娜的脑袋,狞笑道:「老大,跟个疯女人废什麽话?」
「喂,不想死就滚远点!把屍体交出来!不然老子在你身上开个洞!」
枪口黑洞洞的,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别怪叔叔心狠,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嘿嘿,这妞长得挺标志,那身衣服看着也挺值钱————」
旁边的小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莎缇拉歪了歪头。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
想起了那些也是这样冷漠、贪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随意践踏生命的怪物。
这些人————和那些吃人的怪物有什麽区别?
不,他们更恶心。
因为他们有着人类的外皮,却长着比恶魔还黑的心。
「你们这些————肮脏的生者。」
艾莉娜举起了手中的哭嚎假面手杖。
「为什麽要活着呢?」
「为什麽要用那种贪婪的眼神看着我的奥罗拉?」
「你们——想抢走我的奥罗拉?」
「你们想把她————卖掉?」
艾莉娜的头发无风自动,漂浮在空中。
她举起了手中的【哭嚎假面】手杖。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我————嫉妒你们啊。」
「嫉妒你们还能呼吸,嫉妒你们还能思考————」
「所以——都给我去死吧。
,「咚!」
手中的哭脸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核心权能·悲泣残响/哭嚎假面】
「嗡」」
手杖顶端的那个哭脸面具,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能够直接穿透耳膜刺入灵魂的哭嚎声,瞬间在停屍间内炸响。
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极其霸道,直接摧毁了生灵的求生本能,唤醒了内心深处最消极的情绪。
亦是无数冤魂在地狱深处的哀鸣,嫉妒与绝望交织的诅咒乐章。
「啊!!!」
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鼹鼠」,动作瞬间僵硬。
他们眼中的贪婪、凶狠,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在【悲泣残响】的笼罩下,他们内心深处最脆弱、最痛苦的记忆被无限放大,所有的希望和斗志都被吞噬殆尽。
无穷无尽的悲伤,那种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们的绝望淹没了一切。
只剩下————自我毁灭的冲动。
「为什麽——为什麽要活着————」
「好痛苦————活着好痛苦——」
「呜呜呜——我真该死————」
那个拿枪指着艾莉娜的手下,突然手一抖,枪掉在了地上。
他跪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嚎陶大哭,「我为了钱——连死人都不放过————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我对不起妈妈————我不配着——我是个垃圾————」
紧接着,作为三人中意志最为坚定的艾德里安,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了,浮现出极度的扭曲与痛苦。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我————我在干什麽?」
「我为什麽要偷屍体?我为什麽要活着?」
无穷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妻子的离去,想起了自己这失败、肮脏的一生。
「我不配——我不配活着————」
噗通一声。
艾德里安跪在了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抠进了肉里,鲜血淋漓。
最终刺入了眼眶。
他身後的几个同夥更是不堪。
有人蜷缩在地上嚎陶大哭,有人用头疯狂地撞击墙壁,直到头破血流,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我厌恶和毁灭倾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为什麽我还活着?为什麽不去死?」
拿枪的那个人,转而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枪。
但他没有指向艾莉娜。
而是把枪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手指慢慢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鲜血和脑浆喷溅在墙壁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几人虽然没有枪,但他们捡起了地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脸上甚至带着解脱的微笑。
仅仅几秒钟。
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在极度的悲伤中,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艾莉娜没有丝毫动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自我毁灭的人渣,就像是在看一群肮脏的臭虫。
「死太便宜你们了。」
艾莉娜再次挥动手杖。
【核心权能·影之咒缚】
无数根锋利如刀的阴影丝线,从她脚下的影子里射出,像是灵活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了这几具屍体。
「裁剪。」
「嗤嗤嗤一」
恐怖的切割声响起。
他们的四肢被整齐地剪了下来,鲜血如雨般洒落。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屍体————」
「那就成为我的布料」吧。」
艾莉娜的十指律动,操控着阴影。
丝线飞舞,针脚细密。
肢体飞舞,血肉分离。
丝线在空中穿梭,将那些断肢残臂重新组合、缝合。
艾莉娜哼着那首诡异的童谣,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手工游戏。
大腿接在手臂上,脑袋缝在肚子上,手指变成了脚趾————
这是一场血腥而又诡异的缝合秀。
几分钟後。
一个扭曲、恐怖,由数人肢体拼凑而成的「逆十字架」血腥雕塑,矗立在停屍间的中央。
那几颗脑袋被缝合在十字架的顶端,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绝望哭泣的表情,仿佛在为这荒诞的世界进行着永恒的忏悔。
它没有意识,只是艾莉娜发泄怒火与嫉妒的「出道作」。
「真丑。」
艾莉娜歪着头评价道,「果然,烂人只能做出烂东西。」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恶心的造物。
而那只巨大的布偶奥罗拉,乖巧地缩小了身形,重新变回了那个破旧兔子的模样,跳进了她的怀里。
「走吧,奥罗拉。」
艾莉娜抱着兔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那一地的鲜血,走出了停屍间。
「我们去————让这个世界,也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
「让所有人——都嫉妒我们的「幸福」。」
「我们要把那些拥有幸福却不懂得珍惜的人————统统缝起来。」
午夜。
希波克拉底医院的後门。
一个穿着黑紫色丧服、手持哭脸手杖的白发少女,怀里抱着一个诡异的兔子人偶,身後跟着几个跟跄前行、被阴影丝线操控的恐怖「缝合怪物」。
她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纽约的夜色之中,消失在那错综复杂、充满罪恶的巷道深处。
在艾莉娜身後,地狱的门扉,悄然开启。
於是,恶魔行走於人间,播撒原罪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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