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上空的红雾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裂。
一边是粘稠如汞浆、散发着极致恶意的猩红；另一边是炽热如烈阳、带着焚尽一切罪恶意志的鎏金。
威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乔治的上方。
他背後的双翼完全展开，遮蔽了血月的光辉，将乔治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之中。
恐怖的风压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红雾瞬间清空。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威廉狂笑着，双手十指张开，那锋利的骨刃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破风声。
「撕拉—
—」
寒光一闪。
乔治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依靠本能侧身闪避。
「嗖—」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狰狞的爪痕伤口瞬间出现在乔治的胸膛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天空。
「这就是你的正义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威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充满了戏谑。
他利用那对翅膀赋予的超高机动性，围着正在下坠的乔治不断盘旋、攻击。
短短几秒钟，乔治已经变成了血人。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得益於这段时间以来的正义裁决反哺，乔治的体魄强化至媲美【青铜位阶】
的程度，这让他不至於一个照面就被瞬间秒杀。
此刻【审判之眼】疯狂运转，乔治金色的瞳孔捕捉着威廉那快如闪电的身影。
「就在————这里！」
当威廉再次俯冲而下，准备在他的背上开一道口子时，乔治动了。
他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但这难不倒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乔治猛地一口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刺激神经，强行提升反应速度，集中精力。
就在威廉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乔治猛地转身，那条已经有些变形的右臂，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
一记经过千锤百链、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上勾拳！
「轰！」
乔治的拳头，裹挟着璀璨的审判辉光，精准地轰在了威廉毫无防备的腹部。
这一拳，凝聚了乔治所有的怒火与力量。
「砰！！！」
沉闷的爆响在高空炸开。
即便是威廉那经过【恶蚀源质】强化的完美肉体，在这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之下，也依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威廉原本俯冲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向上弓成了虾米状O
「呃！」
他发出了一声痛哼，眼中闪过错愕。
这个蝼蚁————竟然还能反击？
乔治的拳头并没有停下。
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他在空中获得了一个短暂的滞空。
「给我——下去！」
乔治怒吼着，左手化爪，狠狠扣住了威廉的脚踝。
「喝啊！」
全身肌肉暴起，乔治像是在挥舞一根巨大的链球，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将威廉抡了起来，然後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维斯佩拉大厦的天台！
「呼—
」
两人宛若纠缠在一起的双星陨石，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大厦坠落。
「这就是你的反击？有点意思————」
即使在下坠过程中，被乔治抓住脚踝的威廉，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令人火大的从容微笑。
他腹部那个被乔治轰出的凹陷，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鼓起。
断裂的骨骼在肌肉的挤压下迅速复位、癒合，暗红色的肉芽疯狂生长，仅仅一眨眼，那个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
在那癒合的皮肤表面，竟然生长出了一层更加厚实、布满倒刺的灰白色骨甲，将原本的关节弱点彻底覆盖。
这便是【核心权能·不洁者之蜕】的极致适应性。
只要没被打死，下一次就会变得更强。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小虫子。」
威廉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乔治，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这种程度的伤，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啊！」
「既然你想玩这种近身肉搏的游戏————」
「那我就陪你玩玩。」
「咔吧！」
一声脆响。
威廉的手肘突然诡异地反向弯曲。
原本修长优雅的手臂，在眨眼间膨胀了三倍有余，表层的皮肤炸裂，暴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腱与惨白的骨刺。
在肘关节的末端，血肉瞬间撕裂，一根长达半尺、锋利无匹的螺旋状骨刃猛地刺了出来！
这是完全舍弃了美学，只为杀戮而生的「处刑者之臂」。
威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化作致命的武器。
威廉挥动臂膀，一击轰出。
空气在这一击面前被压缩成了实质般的炮弹。
乔治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在【审判之眼】的超高速动态视觉下，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击的轨迹一一简单、粗暴，却快得超越了音速。
但躲不开！
「噗嗤！」
这根骨刃狠狠地紮进了乔治的肩膀，几乎将他的锁骨完全刺穿。
「呃啊！！」
乔治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他的手指本能地松开。
威廉趁机挣脱，然後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双翼一振，稳稳地悬停在半空。
而乔治则如同折翼的鸟儿，重重地砸向了天台。
「轰隆！！！」
维斯佩拉大厦顶层的停机坪，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废墟。
钢筋混凝土楼板在乔治的撞击下轰然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乔治整个人砸穿了天台，坠入了下方豪华的顶层办公室内。
「咳咳————咳咳咳————」
烟尘中，乔治艰难地爬了起来。
左肩血流如注，半个身子都被染红了。
但他没有看伤口，而是第一时间摆出了防御架势，死死盯着头顶那个大洞。
那里，那个长着翅膀的恶魔，正缓缓降落。
虽然只交手了短短几回合，但乔治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
技巧？
在拥有绝对力量的「数值怪」面前，技巧的作用被无限压缩。
每一次乔治拼尽全力的打击，虽然能打碎威廉的骨甲，造成看似恐怖的伤害，但对方只需要眨眼间就能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强。
而威廉的每一次攻击，只要擦着碰着，就是非死即伤。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躲得不错。」
威廉悬浮在破碎的天花板上方，身後的双翼轻轻扇动，卷起漫天尘埃。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乔治，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但这里太窄了，施展不开。」
威廉微微一笑，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虐。
「让我们————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
威廉猛地收拢双翼，从天而降！
「轰！！！」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粹是用那具堪比合金的肉体，进行最原始的冲撞。
乔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接这一击。
「崩」
脚下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瞬间粉碎。
整层楼板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哀鸣，然後——塌陷。
沿途所有的墙壁、家具、艺术品，在两人狂暴的力量碰撞下，统统化作了齑粉。
「砰！砰！砰！砰！」
在这急速下坠的过程中，互殴依旧未停。
乔治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双拳疯狂地轰击着威廉的身体。
每一拳都裹挟着审判辉光的「真实伤害」，每一拳都打得皮开肉绽。
但威廉根本不防御。
他就像是一个享受疼痛的疯子，任由乔治打碎他的骨甲，撕裂他的肌肉。
然後用更快的速度再生，并予以更沉重的反击。
随着乔治的攻击频率加快，威廉身体的异变也越来越夸张。
他的皮肤变得如皮革般坚韧，原本的人类关节结构开始扭曲、反转，变成了更适合杀戮的形态。
甚至在威廉的背後、肩头，开始生长出一些小型的触手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治的每一个动作。
乔治越打越心惊。
这就是【青铜】位阶的恐怖吗？
无论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对方都能在瞬间恢复，并且针对自己的攻击模式产生抗性。
而自己的体力，却在剧烈消耗。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威廉狂笑着，利用【不洁者之蜕】带来的恐怖适应性，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反手一爪挥下。
「撕拉！」
乔治的胸口被抓出五道血淋淋的伤痕，皮肉翻卷。
两人就像是两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展开了最原始、血腥的肉搏。
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乔治利用人类巅峰的格斗技巧，在威廉周身游走，攻击他的咽喉、眼球、关节缝隙。
每一拳落下，都会炸开碎金般的火焰，烧灼着威廉的血肉，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甚至当乔治的一记手刀直接插进了威廉的眼窝，搅烂了他的眼球。
但威廉却趁机一把抓住了乔治的手腕，脸上挂着只有一只眼睛的狞笑：「抓到你了。」
「咔嚓！」
指甲刺入肉里，几乎快要捏碎了乔治的指骨。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审判吗？」
威廉猛地一拉，将乔治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那双猩红的竖瞳中，倒映着乔治满是鲜血却依旧不屈的面容。
「你的拳头————软弱无力！」
「轰！！！」
两人终於砸穿了最後一层楼板，重重地摔在了大厦一楼的大厅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阵恐怖的气浪，将周围装饰石柱全部震断。
烟尘弥漫。
在那废墟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坑洞赫然显现。
乔治躺在坑底，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双手颤抖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而在他对面。
威廉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他身上的伤口正在冒着红烟，那些被乔治打烂的地方，无数暗红色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交织。
仅仅几秒钟。
他又恢复了那个完美无瑕、宛若神之造物般的姿态。
甚至连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都没有扰乱一丝。
「热身结束。」
威廉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乔治，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作为人类，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值得称赞了。」
「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
威廉深吸一口气，背後的双翼猛地张开到极限。
在那对巨大的翼膜之上，那无数颗原本闭合的猩红眼球，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每一颗眼球都在疯狂转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精神污染。
【核心权能?蚀心支配】
【分支权能·暗蚀之翼】
威廉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地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