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手腕微转，灯火往下一压。
那两只真眼立刻被灯线牵回。
张临渊哨音一转，第一只真眼红光熄灭。
第二只，第三只。
井壁里传出细小的咔咔声。
无数假眼开始乱转，红点扫过众人的脚边。
冯刚冷声道：“别动！”
陈雁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往后退。
骚猪一把拽住绳子，气音道：“别退，姐，退一步可能就没了。”
陈雁咬着牙点头，眼泪往下掉，却没出声。
第四只真眼熄灭时，青铜柱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弹幕，而是总控台的广播。
“检测到张雪行为异常。”
“检测到龙国队受未知灯源影响。”
“建议启用强制隔离标注。”
冯刚脸色一沉。
“他们开始了。”
陆红豆咬牙。
“吴小邪，还有几只？”
“五只！”
张临渊额头冒出冷汗。
闭眼哨的裂纹变深，哨音也开始发抖。
张雪看了他一眼。
“撑住。”
张临渊扯了下嘴角。
“你倒是会使唤人。”
张雪淡淡道：“你放的灯。”
张临渊一顿，哨音重新稳住。
第五只，第六只真眼熄灭。
井室里的红色刻度已经涨到大半。
直播球突然剧烈抖动。
里面传出外面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观众，目前龙国队画面出现异常，请以官方安全提示为准。选手张雪疑似被墓内未知物影响，节目组正在紧急评估……”
骚猪气得脸都涨红了。
“评估你大爷！我就在旁边，我怎么不知道雪姐被影响了？”
呆小妹也忍不住骂。
“这不是官方提示，这是甩锅！”
王胖子冷声道：“胖爷出去先找副导播，再找这个主持。”
吴小邪盯着刻度。
“别分心，快满了！”
第七只真眼熄灭时，井壁突然伸出一根细细铜针，直刺陆红豆的伞面边缘。
张雪眼神一冷。
“红豆。”
陆红豆没有躲。
她手腕一压，伞面翻转，伞骨卡住铜针。
“我看见了。”
铜针被她绞断，落在地上，冒出一缕青烟。
可伞面也因此偏了一线。
剩下两只真眼同时照向张雪的脸。
吴小邪脸色大变。
“别让它认脸！”
张雪抬起左手，袖口挡住下半张脸。
陆红豆咬牙把伞拉回。
“雪姐，你手！”
张雪声音平稳。
“没裂。”
张临渊哨音猛地拔高。
第八只真眼灭。
第九只却突然从井壁上脱开，变成一颗铜眼珠，沿着黑线滑向张雪。
王胖子大骂。
“这眼珠子还会跑！”
冯刚抬枪要打。
吴小邪急喊：“别开枪！打碎会溅眼粉！”
张雪右手提灯不能动。
陆红豆伞也不能动。
那颗铜眼珠速度很快，眨眼就到张雪面前。
就在这时，Ivan冲了出来。
他用黑牌挡在身前，硬生生撞向铜眼珠。
“铛！”
铜眼珠撞上黑牌，红光一暗。
Ivan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发闷，嘴角流出血。
LUC急得低喊。
“Ivan！”
Ivan咬牙站稳。
“I am gOOd！”
张临渊抓住机会，闭眼哨最后一声落下。
第九只真眼灭了。
井室里所有红点同时暗了一半。
吴小邪立刻吼道：“断墓心线！”
Ivan拿起旧刀残刃，冲到青铜柱前。
他看不懂铜扣，吴小邪直接按住他的肩膀，指向刻眼的那根。
“这根！”
JaCk跟着喊：“ThiS One！”
Ivan挥刀。
残刃砍下。
“咔！”
第一根黑线断开。
井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震动，很多铜眼彻底闭合，井壁上的红点少了一大片。
弹幕声也清晰了些。
【刚才官方在说什么？我怎么看见画面花了？】
【不对！我这边听见骚猪骂人了，真画面还在！】
【雪爷没失控！官方别乱标！】
【总控台是不是有问题？】
冯刚眼神微亮。
“真信号回来了。”
张临渊却沉声道：“还没。第二根，总控台线。刻度快满了。”
红色刻度只剩最后一小段。
总控台广播声再次响起。
“强制隔离标注进入确认。”
“目标：张雪。”
“状态：感染源。”
陆红豆眼神里全是怒火。
“他敢！”
张雪神色没变，只看向Ivan。
“断。”
吴小邪指向第二根，铜扣刻着台。
“这根！”
Ivan再次挥刀。
可刀刃刚落，黑线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手腕上戴着节目组工作牌。
它抓住了残刃。
屏幕一样的声音从青铜柱里传出来。
“你们正在破坏赛事公共设备。”
“破坏者将被取消参赛资格。”
王胖子气笑了。
“取消你奶奶个腿！胖爷都快被墓吃了，还在乎你取消资格？”
骚猪也喊。
“取消就取消！奖金我不要了，你先把命还我！”
呆小妹盯着那只手。
“那不是人手，是总控台权限。”
吴小邪脸色沉下。
“内鬼在那边拽线！他能通过总控台反控！”
冯刚厉声道：“所有龙国队员，确认拒绝总控台异常标注！”
陆红豆立刻道：“拒绝！”
张雪：“拒绝。”
吴小邪：“拒绝。”
王胖子：“拒绝！顺便投诉！”
呆小妹：“拒绝！”
骚猪：“拒绝！我全网作证！”
邱志行：“拒绝。”
冯刚看向陈雁。
陈雁哭着喊：“拒绝！我不信总控台！”
LUC急忙跟上：“拒绝！”
JaCk低声道：“ReieCt。”
Ivan听懂了，大吼：“ReieCt！”
冯刚最后开口，声音压过广播。
“龙国赛区行动队现场判定，总控台三号副控权限异常，拒绝接收隔离标注，拒绝更改队籍状态！”
那只抓住刀刃的白手猛地一颤。
张临渊黑哨再响，哨声直刺青铜柱。
张雪抬灯，蓝白火苗照在白手腕上的工作牌上。
工作牌背面浮出一行字。
三号副控。
下面没有名字，只有一枚青色小印。
吴小邪眼神一冷。
“果然是青牌权限！”
陆红豆冷声道：“砍！”
Ivan咬牙用力，残刃压下。
白手还想抓紧。
王胖子冲上前，钢钎隔空砸在青铜柱下的铜扣上。
“松手！”
“铛！”
铜扣一震。
白手松开半寸。
Ivan抓住这一瞬，残刃狠狠切过总控台线。
“咔嚓！”
第二根黑线断了。
红色刻度停在最后一格前，随后猛地倒退。
总控台广播声戛然而止。
直播球剧烈一晃，半空里传来无数弹幕声，清清楚楚。
【断了！刚才那个标注没通过！】
【我录到了！三号副控权限异常！】
【官方主持闭嘴！真画面回来了！】
【雪爷没有失控！龙国队全员拒绝标注！】
【查副导播！查三号副控！】
骚猪眼睛一红，差点喊出来。
“兄弟们听见了！他们听见了！”
呆小妹也松了一口气，却立刻提醒。
“还没完，第三根。”
张临渊脸色比刚才更白。
“第三根不能直接断。”
王胖子瞪他。
“你刚才说最后断直播球线。”
“是断，但要先让直播球归外，不然一断，球会掉进墓信号里，外面还是拿不到真相。”
吴小邪快速问：“怎么归外？”
张临渊看向骚猪和呆小妹。
“你们是主播，直播球认你们的声纹。要让它确认直播主体还活着，且拒绝墓内接管。”
骚猪愣住。
“我们？”
呆小妹脸色一紧。
“要说什么？”
张临渊道：“对着直播球说，拒绝墓内信号接管，要求外部直连观众端。”
骚猪咽了口唾沫。
“这话有用？”
吴小邪沉声道：“直播球本来就是你们节目设备，它被墓借线了。现在总控台线断了，声纹可能能抢回一部分控制。”
冯刚道：“说。不要提人名，不要承认任何墓内规则。”
骚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直播球。
他的脸上全是灰，肩膀少了外套，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可这一次，他声音很稳。
“我是龙国队参赛者，直播主体骚猪。我确认本人活着，意识清醒，拒绝墓内信号接管，要求外部直连观众端。”
直播球红点一闪。
里面传来滋滋杂音。
呆小妹立刻接上。
“我是龙国队参赛者，直播主体呆小妹。我确认本人活着，意识清醒，拒绝墓内信号接管，要求外部直连观众端。”
直播球红点变成白光，又闪回红色。
青铜柱下第三根黑线剧烈抖动。
里面传出很多声音。
“主播状态异常。”
“直播主体受控。”
“请接受总控台校验。”
骚猪立刻骂道：“不接受！你总控台都被判异常了，还校验个锤子！”
呆小妹补了一句。
“拒绝总控台校验，要求观众端直连。”
直播球白光再次亮起。
弹幕声轰然涌出。
【收到！我们听到了！】
【直连！直连！别走总控台！】
【骚猪呆小妹活着！雪爷也活着！】
【三号副控有问题，官方别装死！】
【把真画面顶上去！】
井室里的黑线开始一根根松开。
张临渊看向Ivan。
“现在，断直播球线。”
吴小邪指向第三根。
“这根，刻球的！”
Ivan双手握住残刃，胸口黑牌发热，烫得他脸色扭曲。
JaCk急声翻译。
“LaSt One！”
Ivan大吼一声，残刃砍下。
“咔！”
第三根黑线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