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脸色一变。
“合着直播也能剪？还是墓里实时造假？”
张临渊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是剪，是换。”
吴小邪往前半步，目光盯着青铜柱上的黑线。
“换谁的画面？”
张临渊道：“换你们的身份，换你们的选择，换你们的死法。”
骚猪听得后背一凉。
“不是，你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
呆小妹压低声音。
“他的意思是，外面可能会看到我们做了没做过的事。”
冯刚枪口没有放下，声音沉稳。
“张临渊，说明你的身份、来路、目的。”
张临渊看向冯刚。
“你还在走流程？”
冯刚冷声道：“这里刚死了一个伪救援。你说自己姓张，不代表你可信。”
张临渊轻轻笑了一下。
“冯刚，你这点比总控台强。”
陆红豆伞尖往前一压。
“少废话。你放灯给雪姐，又躲在这里等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雪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张临渊手里的黑哨。
那只黑哨比她的鬼哨更旧，表面有细小裂纹，尾端刻着一道竖痕。
张临渊察觉到她的视线，把黑哨举起来。
“认得？”
张雪淡淡道：“旧哨。”
“对，旧哨。”
张临渊指尖一停，黑哨在他掌心静住。
“你手里那只，是开路哨。我这只，是闭眼哨。”
吴小邪眼神一动。
“闭铜眼？”
张临渊点头。
“只能闭一部分，还要有灯配合。没有她手里的灯，我只能在井心等。”
王胖子冷笑。
“你等得挺舒服啊。外面死这么多人，你坐这儿当井底管理员？”
张临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不坐这儿，信号井把你们的队数传到主墓去了。”
王胖子还要骂，吴小邪抬手拦住。
“你压住了什么？”
张临渊看向青铜柱。
柱身上黑线缠得很紧，有些线在轻微抖动，里面传出细碎的弹幕声。
【雪爷现在在哪？画面怎么卡了？】
【我这边怎么看到龙国队在跟救援走？】
【不对啊，刚才不是进井了吗？】
【我看见张雪把冯刚推下去了！假的吧？】
【总控台说信号异常，请大家以官方切片为准？】
骚猪脸色骤变。
“我靠！外面真看到假的了？”
呆小妹声音发紧。
“他们看到雪姐推冯刚？冯刚明明站这儿！”
冯刚眼神沉下来。
“这就是改规则？”
张临渊道：“这是第一步，改画面。第二步，改弹幕口径。第三步，外面会要求节目组介入，对张雪执行隔离处置。”
陆红豆冷笑。
“隔离？谁敢进来隔离她？”
张临渊看了她一眼。
“外面不用进来。他们只要在规则上确认张雪脱队，信号井就会收到新队数。”
吴小邪脸色一下难看。
“也就是说，外面总控台如果把雪姐标记成异常个体，墓里就能把她从龙国队里剥出去。”
张临渊道：“青牌刚才没做到的事，外面的人可以替它做。”
王胖子咬牙。
“副导播？”
张临渊点头。
“梁工说得没错。别信总控台，尤其别信副导播。”
冯刚声音沉了下去。
“名字。”
张临渊没有马上说。
井壁铜眼突然齐齐转向他，红点压在他胸口。
张临渊手中的闭眼哨轻轻震了一下，他的喉咙也随之一紧。
张雪抬起铜盏。
蓝白火苗往前一压，那些红点退开半寸。
张临渊缓了一口气。
“不能直接说。信号井会灭口。”
陆红豆皱眉。
“又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是不能用名字说。”
张临渊看向青铜柱顶端。
“内鬼的权限绑定在总控台三号副控，掌握直播延迟、画面切换、选手状态标注。他会把张雪标成‘感染源’，把你们标成‘受控队友’。”
骚猪急了。
“那外面网友不是会被带节奏？”
呆小妹立刻看向直播球。
“直播球还在拍我们，但画面已经被换了？”
张临渊道：“球拍到的是真。传出去的，不是真。”
王胖子举起钢钎指向青铜柱。
“那就砸了这玩意儿！”
吴小邪立刻喝住。
“不能砸！这是信号井心，乱砸会让所有铜眼同时认脸。”
王胖子硬生生停住。
“那怎么办？看着外面给雪姐扣帽子？”
张雪终于开口。
“断眼。”
张临渊看着她。
“断眼可以，但不是砸柱。要先关铜眼阵，再剪黑线，最后把直播球从墓的信号里剥出来。”
陆红豆道：“说步骤。”
张临渊抬起黑哨，指向井壁。
“井壁一共有一百零八只铜眼，真眼九只，假眼九十九只。假眼乱动会放回声，真眼闭了，阵才停。”
吴小邪问：“怎么分真眼？”
张临渊道：“真眼不看人，只看灯。”
众人立刻看向井壁。
密密麻麻的红点都在转，根本看不出哪只盯着灯，哪只盯着人。
骚猪喉咙发干。
“这谁看得出来？”
张雪抬起铜盏，往左移了一寸。
井壁上，有九个红点几乎同时跟着偏了一点。
她又往右移。
那九个红点再次跟着动。
张雪道：“找到了。”
王胖子咧了咧嘴。
“雪姐这眼力，胖爷服。”
陆红豆却没放松。
“闭真眼要做什么？”
张临渊看向她手里的金刚伞。
“伞遮灯，哨闭眼，刀断线。”
陆红豆脸色一沉。
“又要雪姐用刀？”
张临渊道：“不一定是她用。”
众人都看向他。
张临渊从身后拿出一截黑色短刀，刀身很窄，刀尖缺了一块。
“旧刀残刃。能断黑线，但拿刀的人会被铜眼看见。”
冯刚直接道：“我来。”
张临渊摇头。
“你身上有队长权限，被看见，队数会被改。”
王胖子拍了拍胸口。
“胖爷来。”
吴小邪皱眉。
“你被看见也会入数。”
张临渊的目光落到Ivan身上。
Ivan立刻绷紧身体。
“Me？”
张临渊道：“黑牌开井，黑牌挡眼。你拿残刃断线，铜眼会先认黑牌，不会立刻认你。”
Ivan听完JaCk翻译，脸色白了一点，却用力点头。
“I dO。”
LUC看着他，小声道：“Danger。”
Ivan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黑牌。
“EveryOne dead. I dO。”
冯刚沉声道：“不强迫。”
Ivan看向冯刚，又看向张雪手里的灯。
“I fOllOW dragOn light. I CUt。”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活着出去，胖爷请你喝酒。”
Ivan没听懂，看向JaCk。
JaCk翻译了一半，Ivan认真点头。
“GOOd。”
吴小邪看向张临渊。
“伞遮灯是什么意思？”
张临渊道：“灯不能被九只真眼同时照见。红豆要用伞面挡住其中五只，张雪用灯牵住另外四只，我用闭眼哨封它们的瞳。封住以后，Ivan断柱下三根黑线。”
陆红豆问：“为什么只断三根？”
“第一根连直播球，第二根连总控台，第三根连墓心。”
吴小邪眼神一沉。
“三根一起断？”
张临渊摇头。
“顺序不能错。先断墓心，再断总控台，最后断直播球。”
骚猪愣住。
“为什么直播球最后？不先断它，我们还继续被偷听啊。”
张临渊看向半空的直播球。
“直播球也是你们唯一能把真相传出去的东西。先断它，外面只剩假画面。”
呆小妹脸色发白。
“那我们要把真画面抢回来？”
张临渊道：“对。”
冯刚快速判断。
“时间？”
张临渊看向青铜柱上方。
那里有一圈红色刻度，正在一点点变满。
“副控那边正在提交异常标注。刻度满之前，必须断掉总控台线。否则张雪会被标为感染源。”
陆红豆眼神彻底冷了。
“还有多久？”
“最多三分钟。”
王胖子骂道：“你怎么不等我们吃完饭再说？”
张临渊平静道：“我也是刚压住第一轮换画。”
张雪看向陆红豆。
“开始。”
陆红豆没有再拦。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张雪左侧，金刚伞缓缓张开。
伞面挡住半边灯火，蓝白光被切成一道窄线，落在井壁上。
九只真眼同时亮了。
红点从其他铜眼里凸出来，死死追着张雪手里的灯。
张临渊起身。
他身形很稳，黑哨抵在唇边，却没有立刻吹响。
“别看铜眼。”
冯刚立刻下令。
“全员低头，背墙，注意脚下，禁止回应任何声音。”
骚猪立刻低头。
“这墓怎么每关都要低头，我脖子都快练出来了。”
呆小妹压低声音。
“少贫，踩稳。”
王胖子盯着Ivan。
“伊万，等会儿听吴小邪指挥，别自己冲。”
Ivan点头。
“I liSten。”
吴小邪站在青铜柱右侧，观察三根黑线。
三根线颜色几乎一样，只有接头处的铜扣不同。
一枚刻着眼，一枚刻着台，一枚刻着球。
他指向刻眼的那根。
“先这根，墓心线。”
张临渊闭眼哨终于响了。
哨声很低，不刺耳，却压得井室里的弹幕声瞬间小了下去。
九只真眼同时一震。
陆红豆伞面猛地一沉。
“雪姐，左上两只要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