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明桂不好惹，显然为时已晚。
紧接着，陆明桂再次按下发射键，这一下打在了船舷上，瞬时就将半个船身都炸成了碎片。
随着这一下，爆炸声伴随着黑烟窜起十来米高，有火烧了起来。
没多会儿，“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响起，半截儿船身慢慢沉入海底。
有人跳船逃生，有人被火困住，也有人哭嚎咒骂着钱掌柜。
“今日不是说要杀了陆婆子？怎么弄成这样？”
“姓钱的，我与你势不两立！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会儿说这些有什么用……咕噜咕噜……还是……呼噜，咳咳，赶紧游吧！”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汪洋，我往哪游？”
“快，让姓钱的给我赔命！”
“还赔命？他都死了！”
宋小冬远远看着海水被染的发红，破木板或是鞋子等物，乱七八糟漂在海面上。
“娘，咱还打吗？”
陆明桂摇头：“不用了，放一条小艇去，把那几个船工救了。”
船工们水性好，反而坚持下来，活到了最后。
娘俩救了人，把人往岸边一放，没多说什么。
倒是船工们死里逃生，个个心有余悸，都要投靠陆明桂。
陆明桂一想，一来自家的船上的确缺人，二来这些都是目击者，还是留在身边安全，索性把人都收了下来，先送到松江府藏匿起来。
这一炮，轰死了半数响当当的苏州府商人。
官府得知此事，自然要追究，却愣是因为离岸远，没有证据，而那些船工们都被藏了起来，外人只当是整船的人全死了。
没几日，府城里就有传言，都说是钱掌柜做事缺德，被天雷劈了船，这才船毁人亡。
关家人听说此事，专门买了炮仗庆祝，为此还引来官府的注意，查了关家人半天。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到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宋小冬松了一口气，但没几日，江县令却亲自上门来。
陆明桂就在家中招待他，上了茶，江县令却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着，直到江县令憋不住先开了口。
他眼睛盯着陆明桂，声音笃定：“亲家，那船烧的干净，可我知道，这事情是你干的。”
“亲家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一下子杀了十几个人！”
“你可知道，这些人背后都还有人，若是查到你头上……”
陆明桂淡定说道：“放心，查不到我头上。”
“那几个船工被我所救，就成了陆家的人，其余人，尽数死在数十丈的海水里，就算去捞，也捞不到什么。”
“何况那片海域，根本就没有目击者。”
她说的有理有据，听得江知县目瞪口呆，捏着茶壶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指着陆明桂气道：“当初我怎么会觉得你是农户出身，是个老实人？”
“我为官半辈子，竟然看走了眼！”
“你分明是个心黑手辣的人！”
“苏州府原本好好的，大家伙都是做生意的，可你倒是厉害，一下子就把桌子都掀了？”
“你知道这次后果有多严重？”
陆明桂见他越说越气，平静打断：“大人言重了，这事情有什么后果？”
“我总不能被人拿刀砍了脖子，还要忍吧？”
“我从北边逃荒过来，路上见过的死人多的是。”
“就因为见多了死人，所以我怕死的很，怕这些人商量着把我弄死，我却什么都不做，由着他们动手。”
“这帮人嫌我一个老婆子生意做起来了，挡了他们的财路。”
“所以阴招损招没完没了。”
“我早就不想忍，这回要不是他们开船追着我和小冬到了东海上，又朝我们放炮，我倒是还没机会反杀他们！”
陆明桂说了杀人的过程，脸色都不带变的。
“大人，您说，遇到这种事，不杀他们，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要跪下来求他们别杀我？”
“人家可不带听的！”
“再说了，我若是死了，小秋怎么办？这一家子老小怎么办？”
“你觉得，他们能容得下小秋？”
“小秋可是你们江家的媳妇，这些人冲着我动手，分明是连您也不放在眼里！”
江知县被她说的哑然，他为官还算清廉，不干那些官商勾结的事，可他也不敢惹事，不敢得罪姓钱的，因此为官多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装聋作哑。
所以陆明桂说的对，这帮人的确从没有将他这个知县大人放在眼里。
否则又怎么会冲着江元洲的岳家动手？
想到这，江知县身子都佝偻了几分。
“本官做了十几年的官，以为守着清廉就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可到头来，护不住兄嫂，也护不住侄子。”
“更别说护住百姓了。”
“这么多年，我只知道在衙门里批公文，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他声音越说越低。
陆明桂并没有打算安慰他。
虽说知道江知县为官不易，可他不作为也是真的，毕竟老百姓才是真的不容易。
就比如当初的范家村，被钱掌柜逼成什么样了？
江知县又说：“罢了，若是今后真的有人查出此事，本官就算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保你们周全。”
陆明桂进一步提要求：“大人，别等以后，眼下我就有事需要大人帮忙。”
“不知大人可曾听过陕西等地，有人带着流民种地，已经初见成效？”
江知县点头：“略有耳闻，听说有个婆子，带人挖了井，有了水这才种出了粮食。”
“说是那什么粮食，亩产有五千斤！”
陆明桂指了指自己：“这人就是我。”
“不过，亩产可没有五千斤，怎么会传的这么离谱？”
“你？”江知县不信，“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一直都在长洲县做生意？什么时候跑去北边了？”
他有一堆疑问。
陆明桂没有多做解释，只说眼下的事情。
“我琢磨着，北边那片地就专心种粮食，苏州府这边由县衙出面牵头，把地都盘活，统一规划，咱们就按菜、桑、稻来搭配着种。”
“还有鱼塘和养蚌塘，都统一起来养殖，管理。”
“这样吃的用的都有了，才能效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