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习习,出了长江口,就能看见入海口的海面波光粼粼。
陆明桂带着宋小冬试驾新船,因为没带船工,就趁着船少的时候开船试试。
好在这船不繁琐,搭载了现代化的辅助操控系统,电控舵机、自动调帆、动力辅助装置一应俱全。
而身后,钱掌柜带着一群人已经驾船跟了上来。
他站在甲板上,远远看着,不屑说道:“陆家的船看着虽新,不过是虚有其表。”
“要说厉害,还是得看我的船,土炮,火铳,样样齐全!”
“再靠近些,随时准备开炮!”
这么一会子功夫,陆明桂就听见了船上的警报系统响了,三百六十度的监测发现了钱掌柜的靠近。
陆明桂一眼就认出了这艘船,毕竟她当初也看上了,只是没有买到而已。
她提醒道:“小冬,后头是钱家的船。”
“来者不善,小心些!”
“知道了,娘!”
娘俩都警觉起来。
而后头,钱掌柜的船慢慢靠近,就见他满脸凶狠,一声厉喝:“开炮!”
这时候的土炮其实只是统称,钱掌柜的船上配备的土炮名叫佛郎机炮,最大射程在两里,射速较快。
而此时两艘船相距大于两里地,但钱掌柜仗着有土炮,一心要给陆明桂点颜色看看,所以才会提前下达开炮命令。
这第一炮就落在了陆家海船的不远处,冲天的巨响炸出巨大的水花来。
宋小冬被吓了一跳,咬牙说道:“果真是不怀好意,竟然直接朝咱们开炮了。”
“娘,咱……”
陆明桂神色没变,心里更是清楚钱掌柜的来意,分明就是要致自己娘俩于死地!
她倒是不慌,自家的船可不是普通的船,处处藏着现代化的手段。
真要对上,对方讨不了好。
她本来可以驾船离开,反正这时候的福船根本就追不上她。
可这些日子,总被钱掌柜为首的一行人针对,陆明桂心中早已经不耐烦。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日倒是个灭掉钱掌柜的好时机。
她看着宋小冬:“不必问我。”
“小冬,你今后要带着很多人出海,该有自己的决断!”
宋小冬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果断调转炮位,对准了钱家的福船。
新式的榴弹舰炮可不一般,射程已经达到了三十公里。
他随时都可以按下按键。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那船上有几十人。
苏州府有头有脸的商人几乎半数都在船上,剩下没在船上的,大多都是靠着陆明桂的生意吃饭的人家。
所以按键按下去,估摸着苏州府要大乱!
转念一想,乱就乱吧,这些人留着对苏州府没好处,对宋家更没有好处。
后头船上,钱掌柜还在驱使船工:“再开快些,再靠近些!”
“刚才怎么没对准?简直浪费了我的火炮!”
众人看见刚才那一下火炮的威力,眼里都带着喜悦。
“这红夷大炮果真厉害,要是轰在陆家的船上,定然让陆婆子尸骨无存。”
“这一炮,一定要把陆家的船炸的稀巴烂!”
方会长更是与钱掌柜对视一眼,心里泛起快意。
死老婆子,终于要死了!
方会长捋着胡须催促:“快点啊,怎么追不上他们?”
“他们在逃命,陆婆子害怕了!”
这时候,陆明桂看向宋小冬:“小冬,你怕了?”
宋小冬摇头:“娘,我不是怕。”
“您瞧,水里还有渔船,咱们这个舰炮若是发射出去,不知道要炸死几个无辜百姓。”
原来是为了这事!
陆明桂点头:“你做得对,咱们不做那种伤害无辜的人,那就继续开,往远处开,往东海里开,避开无辜百姓。”
海船突然加速,甩开了钱掌柜一行人,却并没有离得太远,就这么不远不近吊着人。
眼看着在射程内,却突然又加速,如此三番五次,急的后船的人在甲板上跳脚。
钱掌柜失了面子,一阵恼火:“没用的东西,加快速度!”
“追不上陆婆子,我就丢你们下海喂鱼去!”
船工们虽然不满,可手上却不敢停,只能更加卖力。
好在陆明桂娘俩将船开到开阔水面,就放慢了速度,只等着钱掌柜送上门来。
宋小冬先开口:“娘,就在这里吧。”
“周围没有渔船,不会误伤无辜,便是杀了钱掌柜一行人,也无人知晓。”
“没错,”陆明桂点头,“娘的确想除掉钱掌柜。”
“今后你要出海去,而我要顾着北边的基地,留在苏州府的时间定然不多。”
“除了这帮小人,才能让你姐姐安心做生意。”
娘俩等着钱掌柜自投罗网。
钱掌柜见他们慢了下来,却以为自己等到了时机。
“诸位瞧瞧,我就说陆家的船虚有其表!”
“这才开了多久?就开不动了?”
“追上去,准备开炮!”
随着钱掌柜下令,船上的商人们带着恶毒咒骂:“对,杀了她,让她死在这海里,死无葬身之地!”
“杀了陆婆子,我们就可以分了她的家业。”
“这就是敢和我们斗的下场!”
几乎是他命人开炮的同时,陆明桂先一步按下了发射键,炮口的火光微闪,传出闷雷一样的声音,瞬间,炮弹就飞过两里地。
不是这时候的佛郎机炮弹射的小火球,而是装药量超过六公斤的高爆弹,炮弹击中船板,在船舱上爆开。
钱家的船瞬间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向一边倾斜下去,甲板上的十几人根本就站不稳脚步,有人直接被甩进了海里,有人被掀翻,重重砸在舱壁上。
口中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
“这是什么炮?怎么如此可怕?”
“快,快跳水,说不定还有活路。”
“姓钱的,你真是害苦我们了!”
方会长距离钱掌柜最近,他一把掐住钱掌柜的脖子:“你不是说十拿九稳?不是说陆家的船就是花架子?”
“那这是什么炮?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炮?”
钱掌柜脸色惨白,看着船头的大洞,喃喃说道:“我,我不知道。”
他突然恍然大悟:“陆婆子有古怪,她不是人!”
“当初我派手下去找茬,人悄无声息就死了,伤口是从没有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