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坤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双目圆瞪，眼珠通红，嘴唇哆嗦着喊着。
“我杀了人……我该死……”
审判长陈立国皱起眉头，举起实木法槌敲击。
“法警执行强制约束。”
四名法警快步上前，两人反剪梁坤双臂，另外两人按下肩膀，将梁坤压在地上。
梁坤拼命挣扎，脑袋一下接一下的砸向地面。
法庭内，梁坤哭爹喊娘的嘶吼。
“我杀了他！我捅了他七刀！”
梁坤手脚并用，往代理人席方向爬了一截，又被法警死死按住肩膀。
下巴蹭在瓷砖上，磨出一道血痕。
是我埋的人！全是我的主意！
“求求你们毙了我！快点毙了我！”
整个招供过程混乱不堪。
他把当年怎么骗杨子轩进甘蔗地，怎么起杀心，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刚才死咬不放的伪装彻底垮掉。
书记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法庭内除了梁坤的哀嚎，连咳嗽声都停了。
审判长陈立国紧皱眉头，冷冷扫视着地上的犯人。
公诉席上的秦知语站起身。
秦知语双手抓住面前那份厚达三十页的公诉词边角，那上面写满了熬夜整理的法理分析。
她手腕发力，将整叠纸张推开半米远。
随后转过头，视线越过长长的过道，看向旁听席第一排。
杨雪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相框。
“审判长”
秦知语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本案事实已昭然若揭，被告人供认不讳。”
“公诉人放弃最后量刑陈述程序。”
她顿住语调深吸一口气，目光透着决绝。
“唯陈一句。”
“望法庭，判死刑。”
陆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鞋底摩擦着地砖走回座位。
拉开椅子坐下。
后背贴紧红木椅背，目光掠过地上的梁坤。
陆诚偏过头。
视线上抬，正好迎上杨雪晴那双浑浊红肿的眼睛。
杨雪晴半张着嘴，苍白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咬出咯咯声。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陆诚嘴角下压，下巴微微点了两下。
动作很轻，意思很明白，承诺的公道兑现了。
杨雪晴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溢出眼角，快速滚落进脸颊深陷的沟壑里。
“咚！”
法槌高举，敲击底座，清脆的声音传遍法院大厅。
“合议庭现在进行休庭评议。”
“休庭十分钟！”
陈立国厉声宣布。
三位法官起身，拿起案卷走向侧门退场。
两名法警双手架住梁坤胳肢窝，将瘫软的他强行往被告席椅子上拖拽。
全场顿时爆发出高昂的议论声。
魔都，前滩中心十八层。
正诚律师事务所。
超大会议室里大屏幕投射着冷光。
夏晚晴双手抵在胡桃木会议桌边缘，身体前倾。
她一双水潋滟的桃花眼死死锁住屏幕。
红唇张开大口喘息。
“老板这是降维打击，心理防线被他硬生生戳爆了。”
夏晚晴带颤音开口。
顾影坐在一旁的转椅上。
一双戴着银边眼镜的丹凤眼透着偏执狂热，她攥紧钢笔在速记本上龙飞凤舞。
“心理侧写精准打击，结合案发现场信息差。”
“再抓取贪腐链条切断外援保护伞。”
“形成终极闭环彻底孤立被告。”
顾影笔尖重重点在纸面上戳出墨点。
“太完美了，教科书级别的绝杀。”
冯锐坐在靠墙沙发里。
一把抓起桌边加冰可乐，仰头猛灌三大口。
喉结上下狂动，咕咚下咽。
“痛快！”
“那个名嘴钱浩，开局送进去。”
“后台保护伞，当庭拉走逮捕。兵不血刃掀翻桌子！”
互联网直播间，在线观众突破一亿两千万大关，弹幕密密麻麻遮盖屏幕。
“十分钟快点过去啊老子心跳一百八！”
“必须死刑全家骨灰都给他扬了！”
“急死我想开二倍速看枪毙！”
十分钟倒计时归零。
法庭侧门重新推开。
三名法官脚步沉稳的走上高台，审判长陈立国端坐在正中央。
双手捧着一沓打印好的判决书端正摆在身前。
全场嗡声戛然而止，几百号人同时屏住呼吸。
梁坤被拖拽着靠在被告席栏杆上。
他脑袋耷拉在胸前，裤裆滴落黄色液体。
陈立国深吸气，双手抓起判决书边缘。
“全体起立！”审判长呵斥声响彻全场。
陆诚刷的站起身，皮鞋踩底。
秦知语挺直脊梁怒目直视。
旁听席传来大片座椅回弹的翻折声。
两百多号人齐刷刷起立。
记者们纷纷端平摄像机。
“粤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现依法对上诉人梁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陈立国声带紧绷，吐字雄浑。
“经合议庭评议查明。”
“一九九二年八月七日。”
“被告人梁坤，将年仅九岁的受害人杨子轩骗至雷城市某甘蔗园。”
陈立国念读此段，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被告人持刀连续刺向受害人。连刺七刀，刀刀致命。”
法官语速逐渐放缓，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
“犯罪动机极其卑劣，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大。”
“案发后被告人隐姓埋名逃脱法网长达二十七年。”
“在此期间借非法所得豪取财富逍遥度日！”
“更令人发指的是！”
陈立国声音拔高。
“诉讼拘押期间，被告人伙同代理律师及司法鉴定人员。”
“以钱权交易伪造精神病伤残证明！公然对抗司法程序验证。”
“全无悔过之心，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直播间弹幕数量激增至每秒十万条。
全部刷着红色枪毙符号。
法庭内，陈立国目光凌厉扫向梁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
“但基于部分书证灭失而适用疑罪从无原则，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定性一经落地，判决方向已经明确。
陆诚维持双手插兜姿势，眼神冷静俯视场馆。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现判决如下！”
陈立国停顿两秒钟吊足全国网民胃口。
“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
“被告人梁坤犯故意杀人罪。”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剥夺政治权立终身！”
“当——！”
沉重的法槌砸下底座，发出巨大的脆响，法槌声在法庭内回荡。
死刑立即执行六字传入所有人耳中。
“扑通。”
杨雪晴双膝一软，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她双腿丧失知觉瘫倒，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紧抱那两本黑布镶边的照片。
“杨女士！”
旁边两名女法警急忙弯腰抓握胳膊拉扯。
杨雪晴一把推开法警手臂，她把头埋进相框冰冷的玻璃板里。
嗓子里爆出一声长嚎，那声音苍凉，二十七年的委屈白眼，无数个噩梦惊醒的黑夜。
过去的煎熬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爸……”
杨雪晴干瘪枯黄的手指抚摸玻璃。
大滴眼泪顺着眼窝砸下。
“妈……”她整个人趴在地砖上，身体大幅度痉挛抽搐。
“弟弟……”
“姐姐做到了……”
二十七年的青春全部搭了进去，活泼大姑娘生生沤成白发老妪。
她将相框贴实脸颊皮肤，嘴角却拼命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眼泪混合着笑容。
“子轩姐姐带你回家……”
“那个恶鬼要挨枪子了……”
“老天爷长眼啊！”
前排上了年纪的群众纷纷捂脸靠在椅子上大哭。
旁听席最后方，满头白发老大爷猛将双手举过头顶，手掌狠狠拍击。
“啪！”
脆响打破了法庭的安静。
“判得好！！！”
大爷涨红脖颈大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掌声。
掌声连成一片。
全场两百多号人全部转动方向。面向代理人席陆诚。面向公诉席秦知语。面向跪地大哭杨雪晴。
持久的掌声在法庭内响起。
长腿女记者擦干脸颊眼线举起相机连按快门。
长达三分钟起立致敬。
献给正义。
陈立国端坐高台不发一言。
而网络上，一亿五千万在线网民迎来狂欢。
“正义万岁！！！！”
“去死吧畜生！”
“老天拔地苍天有眼啊！”
“陆神牛逼陆神万岁！”
“我一米八壮汉在工地哭抽筋了！”
“二十七年结局太震憾太解气了！”
“感谢陆律还人世公道！”
魔都律所内。
夏晚晴高高跃起，高跟鞋狠狠跺实地毯。
两手用力在头顶挥舞，饱满胸部上下跳跃起伏。
她转头扑向顾影，一把紧紧搂住对方脖颈。
“死刑敲定了！”
顾影被拉拽踉跄几步，双手抓握钢笔在纸页划出长长黑痕，大口喘息推眼镜。
“法律威严立刻捍卫。”
冯锐巴掌猛拍大腿肌肉，手指连击桌面键盘键帽。
“痛快我今晚上吃十个腰子！”
角落里。
雷虎一米九五的身躯稳扎原地。
左脸刀疤弯曲折叠，粗壮小臂青筋顺纹理暴突。
“首长老大干仗绝对碾压。”大粗嗓门震人耳膜
法庭内，杨雪晴跪伏一分钟后强撑起身。
周围掌声渐歇散去。
媒体记者蜂拥挤向外围栏杆，闪光灯频繁亮起。
一切尘埃落定。
被告席区域。
两名法警从腰间摸出银色金属手铐，卡住梁坤双腕。齿轮咬合发出刺耳卡扣响声。
梁坤被法警带离法庭，他面如死灰，脚步踉跄。
陆诚走到杨雪晴身边，将她扶起，轻声说：“结束了。”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