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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大理寺埋伏

    赵虎把铜板又放回了手里,纸条也被他夹在了手掌心里,他的脸也变得非常难看。

    “截裴慎,凭什么?”

    许元没有马上回复他,只是帮陈砚把脸上的灰尘擦掉,以免被路人发现。

    车队已经进了坊门,卖炭棚是空的。

    路上的车辙纵横交错,其中一条很深的车辙一直指向城南。

    “铜钱不能决定人的生死。”

    许元抬起头来望着分叉的路口。

    “可纸上写的是位置。”

    卓玛转头的时候,袖子里的短刀就贴在了手腕上。

    许元拿出拓本,用手指尖在边上按了一下。

    “城南义庄外的小路、大理寺押人时常常绕道而行。如果有人在路上要换明持的话,那么这里最适宜。”

    许元收起拓本。

    “我虽然不信任他,但是明持一死之后,相府的第一把刀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话音刚落,斜巷中就跑出来了一群大理寺差役。

    一队人站在巷口处,领头的老录事浑身都是泥巴,袖口上还有一块黑色的布条。

    “裴少卿要我去接你们。前面有人打着大理寺的旗号拦路,明持不能在公开场合走了。”

    老录事扫过街口,喉结滚动。

    “一个身穿寺丞衣服的人,左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上绑着一块黑色的布。”

    赵虎眼底凶气翻上来。

    “茶棚那夜漏了一个。”

    许元抬手拦住了他的话。

    “裴慎在哪里?”

    老录事指向前方岔路。

    “已经把明持押到义庄去了。少卿说如果城里的事情被相府发现的话,那么死人地就最安全了。”

    赵虎咬住了后槽牙。

    “义庄、棺材、旧尸,活人藏进去也要先掉半条命。”

    许元看到岔路口两边的新车辙很凌乱,脚印深浅不一,来过的人数不少。

    “裴慎没空摆空架子,走了。”

    赵虎翻身下马之后,卓玛也跟着下了车,把陈砚交给了车上的差役,自己则拿着弓箭跟在后面。

    几个人刚刚绕到墙角的时候,前面就传来了木栏被撞击的声音,裴慎的命令也随着白幡一起落了下来。

    “守后门,担架不能落地。”

    义庄门口有两个差役把蒙着布的担架抬进去,裴慎的衣服上也沾上了灰尘。

    许元停在门外。

    “裴慎,你的这个架势,棺材准备好了没有?”

    当裴慎看到他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的人在巷口等我。”

    许元的目光从担架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寺丞身上。

    “你身边那只手,太熟。”

    裴慎的手握着刀柄,没有回头。

    “是茶棚外面逃跑的那个?”

    “对。”

    许元道。

    “他混进来了。”

    裴慎盯着那个寺丞。

    “我知道。”

    赵虎短杖一抬。

    “知道还留着?”

    “他进寺门时,我曾经看到过一次。”

    裴慎半步未退。

    “放他近身,才能钓同伙。”

    寺丞抬起了头,整个脸都变了模样,但是左手上那道旧伤疤还是原来的主人的。

    手腕一转,短匕从袖子里滑了出来,刀尖扎进了担架缝里,取的是明持最后一口气。

    “担架。”

    赵虎扑上去。

    陈砚从后面跑过来,在担架前面用受伤的手臂去挡。

    死士借力向后一跳,脚尖一转,想要撞到义庄门边。

    卓玛一箭射进他的小腿里,死士摔在地上,手还往袖子里伸。

    “搜身,留命。”

    差役跑过来把死士身上的小药囊拿走,又把半截蜡封信筒也拿走了。

    赵虎把药包打开闻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安神散,混止血灰。杀人只是借口,他们要的是让明持睡着之后在路上换尸体。”

    裴慎把信筒掰开,窄纸掉进了手里。

    纸上只有一句。

    今夜义庄,活口不可留。

    裴慎把纸递给了许元。

    “大理寺里面有人是相府的人,是我放进来的。”

    “之前没有翻出来,是因为担心寺庙里的人会先乱,明持活不到朝会。”

    许元接过了那张小纸条之后,目光依然停留在担架上面。

    “现在呢?”

    裴慎望着义庄门口。

    “我本来是想把明持转入义庄,用死人来掩盖自己的行为,拖延一天时间。相府已经快到了一半的距离。”

    赵虎短杖点地。

    “既然你知道有埋伏,为什么还要送到这儿来呢?”

    裴慎扫他一眼。

    “你们能到这里,是因为城门外两队巡兵被我压住了。再拖半刻,相府会把路封死。”

    许元却点头。

    “你替我们拖过时间。”

    裴慎朝向后墙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后门有旧甬道,通城南荒院。明持不能露面,先转进去。我的副印也在那里。”

    赵虎盯住他。

    “你终于肯交出来了。”

    裴慎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印,上面的字迹因为手掌的温度而变得模糊不清。

    “大理寺副印,能调我手下三队人。我原想进义庄再交给许元,但是现在已经迟了一步。”

    看到铜印之后,许元并没有去拿。

    “把自己的命门拿出来给别人,能换来什么呢?”

    裴慎把副印递向许元。

    “拿着。明持今天晚上假装死了,但是真身不能动。”

    许元伸手去接那枚印章,目光掠过裴慎的手心。

    那里有旧茧,常年握刀,也常年握住不能见光的东西。

    “我收。”

    许元将副印收入袖底。

    “那名寺丞要活口,别让他死。”

    裴慎转向差役。

    “吊住命,断手也别断气。”

    差役刚把人拖到墙边,义庄后院传来轻响,草垛后随即压出一声闷咳。

    赵虎回头。

    “明持醒了。”

    众人冲进后院,一口薄棺被推开一角,明持靠在棺内。

    许元蹲到棺前。

    “醒得比药快。”

    明持看了眼许元,又看了眼赵虎,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陈砚染手臂上的伤口上。

    先别信拓本。

    赵虎按住棺沿。

    “你拼命醒来,就为这个?”

    明持摇着头,又添上两个字。

    兵符。

    陈砚手指收紧,脸色变了。

    “哪来的兵符?”

    明持抬起头来,并不看她,只看着她的身边的人。

    他的喉咙里有血气在翻腾,但是还是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哥哥临终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半枚兵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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