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
床头的闹钟准点响起。
沈栀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试图把那吵闹的声音隔绝在外。
所以为什么不上班我还要遭这份罪呢？
沈栀开始怀疑，毁灭吧这个世界！
她在床上又躺了五六分钟，才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手间里，她往脸上扑了两把冷水，神智总算清醒了。
换上宽松的休闲服，背上常背的帆布包，拿着钥匙出门。
她住的单身公寓离老街很近。
步行去菜市场的时候，刚好要经过自家那个小饭馆。
初秋的清晨有着明显的凉意，街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道路两旁一家开门的店都没有。
沈栀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往前走。
快走到店门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树底下站着个很高的身影。
那人穿了件纯黑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融入在周围的昏暗中。
他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小半张脸。
沈栀定在原地看了两秒。
居然是简游星。
这大清早的，他就跑这儿来罚站干什么？
沈栀大步走过去，平底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简游星听见动静，迅速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视线对上沈栀。
“你怎么在这儿？”沈栀走近他，语气充满疑惑，“现在才四点多，你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简游星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低头看着沈栀，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一听就是睡眠不足。
“我睡不着。”他语气非常正经，“听你说每天都要早起去进货，我想体验一下早上的菜市场。”
沈栀觉得好笑。
这人找借口都不知道找个靠谱点的。
昨天在店里擦桌子洗碗忙活了一下午，晚上回去肯定累得不行。
今天还特意起大早过来蹲门，就为了体验什么菜市场。
“你是真想体验生活，还是想帮我干苦力？”
沈栀看着他那身利落的打扮，“我每天要买几十斤的菜，菜市场地上全是水和菜叶子，你受得了吗？”
“我受得了。”简游星走上前，一把拉住沈栀旁边那个折叠小推车的拉手，“我平时有健身，力气很大，推车我来拿。”
他态度很坚决，大有一副沈栀不带他去他就赖在这里的架势。
“那行吧。”沈栀妥协了，“那就麻烦简老师跟我走一趟。等会儿要是觉得脏或者受不了腥味，你随时可以回去。”
“好。”简游星答应得很痛快。
两人并肩往农贸市场的方向走。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镇上的早市跟外面的街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灯火通明，大喇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拉货的三轮车在人群中穿梭，空气中混合着生肉和泥土的气味。
沈栀走在前面，简游星推着车紧紧跟在后面。他个子高，在人群里非常显眼。即便戴着口罩，也有不少大爷大妈好奇地打量他。
“周姨，今天的带骨小排留好了没？”沈栀在一个肉摊前停下。
“留了留了！小沈你这丫头就是准时。”胖胖的周姨笑呵呵地把一整块肉拎到案板上，“这排骨今天质量好得很，我特意挑了最中间的这一段给你。”
周姨一边切肉，一边抬头看了简游星一眼。
“哟，小沈，今天带帮手来了？这小伙子长得真高。”周姨把装好的大袋子递出来，“一共三百二。”
沈栀拿出手机扫码，笑着回应：“朋友来店里帮几天忙，带他来认认路。”
简游星伸手接过那个装满排骨的袋子，放进推车里。
他转头看着沈栀，似乎对这个身份非常满意。
接着他们去了海鲜区，这里的气味更加复杂，地上全是水坑。
沈栀挑了几条鲜活的草鱼，让老板现杀，旁边盆里的河虾正在活蹦乱跳。
“这虾看着不错，给我称五十斤。”沈栀指着水盆。
网兜刚捞下去，一只大虾弹了出来，直接落在了简游星的鞋背上。
简游星腿一僵，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视线盯着那只虾。
沈栀看到他的反应，弯下腰把虾捡起来扔回盆里。
“哈哈，别怕。”沈栀拿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这里是比较乱，要不你去外面等我或者去果蔬区看看，那边稍微好点。”
“没有害怕，”简游星否认得很快，“我只是没注意吓到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怕，他甚至往前站了一步，盯着盆里那些还在乱蹦的虾。
买完海鲜，两人又转战蔬菜区。
李叔的摊位前摆满了各种新鲜蔬菜，沈栀蹲在一大筐小青菜面前，伸手在菜叶子里翻找。
“李叔，今天这青菜不够嫩，是不是昨天那批卖剩下的？”沈栀问。
“你眼睛也太毒了。”李叔笑着摇摇头，从身后又搬出一个塑料筐，“这是凌晨三点刚送来的，你看看这个。”
沈栀抓起一把青菜，掐断了一小截菜梗，满意地点头。
“这个行，给我拿二十斤。”
沈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简游星，把手里剩下的那半截青菜递给他。
“你不是想学吗？自己掐一下试试。”
简游星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用指甲在菜梗上用力一掐。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断口处冒出一点新鲜的汁水。
“听见声音没？”沈栀在旁边教他，“这种断得干脆的就是刚摘不久的，如果掐下去感觉很韧，不断，那就是放久了，炒出来会塞牙。”
简游星看着手里的半截青菜，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把青菜放回筐里，“学会了。”
沈栀笑了。
她买菜速度极快，不管需要什么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好。
简游星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负责把装好袋的东西放进推车。
不到一个小时，推车已经装得冒了尖。
快一百斤的菜肉，加起来分量极重。
沈栀想帮忙拉车，简游星直接单手抓住拉杆，把车稳稳地推着走。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早点铺的摊位前围满了人，现炸油条和豆浆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简游星肚子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脚步一顿，掩饰性地咳嗽了两下。
沈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饿了？”沈栀指了指前面的早餐摊，“去吃点东西再回店里，你推着这么重的车，不吃饱哪有劲。”
简游星看了一眼那个摊子，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要吃吗？我可以等你。”
沈栀这才想起来他比较挑，于是说：“我也不吃，我习惯自己做。”
简游星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