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本部。
某处庄园。
院内的小花圃中,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拿着锄头,正在掘地。
旁边空地上,放着一些等待移植的耐寒类花卉绿植。
此时。
姚伯堂的身影,从天而降,站在院子内。
姚伯林停下动作,拿着锄头,看着姚伯堂。
两位老人,遥遥相视。
“不请我进去坐坐?”
闻言,姚伯林冷哼一声,把锄头倚在墙边,换完鞋,背着手,走向客厅。
片刻后。
客厅内。
“太爷爷,你看我画的怎么样呀。”
一位两岁多的幼童拿着画纸,跑了过来,身后的阿姨连连追赶,让其跑慢点。
“念念画的真不错呀!”
姚伯林看着幼童手中用线条拼凑出来的“画”,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笑的很慈祥。
姚伯堂道:“姚念...他是小樱与青山的儿子?”
“嗯。”
“万青山现在是何职位?”
“后勤总处一处处长。”
“回头我调他去机关总处一处。”
姚伯堂又道:“等小五上位了,让万青山接任机关总长的位置吧!这孩子的姓,不能让他白改。正好,青山的能力差了点,其他部门总长的位置,青山不一定能坐稳,但机关总处主要是上传下达、协调各个部门工作以及听话,这些都是青山擅长的领域。”
“你不是退休了?还管这么多?”言罢,姚伯林又嗤笑道,“哦,差点忘了,我的逆子最听你的话了。”
姚伯林的话语权虽然很大,但并不插手军部事宜。
因为他是真正的“文盲”,外行指挥内行,这是军事大忌。
在姚伯林当家主时,姚伯堂就是具体管事的。
“没完没了?”姚伯堂没好气道,“不阴阳我两句,你不会说话?”
姚伯林懒得搭理自家大哥,冲着姚念道:“这个也是你太爷爷,喊不喊都行,不喊最好。”
姚念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高大魁梧老人,稍作犹豫后,还是怯生生喊道:“太爷爷好,我是...我是姚念,思念的念。”
姚伯堂看着稚童,嘴角慢慢扬起。
“让万青山去当机关总处的副总长吧。”
姚伯林道:“人事任命哪有这么胡来的?”
“没事,以后军部高层会空出来很多位置。”
姚伯堂平静道。
“太爷爷,念念继续画画去了!”
“去吧去吧!”
姚伯林把视线从姚念身上收回,“你来找我干什么!”
当初,要没姚伯堂在背后给姚半北撑腰,他也不会这么快下台。
这两位姚氏大佬的关系,并不算太好。
虽然达不到掐架的地步,但基本上也是常年冷战。
“没事,来看看你。”姚伯堂道,“你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比你能活。”
“伯林,不管如何,撑到杜休回来。”
“废话,小休还能不回来啊?”姚伯林抬起眼皮道,“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少在这里碍眼。”
姚伯堂稍作沉默后,道:“伯林,我想成为流火极士。”
听闻此言,姚伯林微微一愣,又嘟囔道:“咋滴,怼你两句,你还碰上瓷了?”
“我之前用试纸检测过,我很契合流火药剂,也许能成为流火极士。”
“打住!我承认,对你的态度是差了点,但我没想让你死。”
姚伯林的语气软了几分。
当初,他在帝国天才集训营内学习时,经常被财阀子弟欺负。
姚伯堂听说自己弟弟被欺负了,直接从远东杀了过来,一个人挑了整个集训营,还砍死了好几个权贵子弟。
狠的一塌糊涂。
当然,此事也让四大财阀削减了军费,姚伯堂回去以后,就被禁足了,禁止他再出远东。
此事过后,姚伯林被欺负的更狠了。
但不管怎么说,姚伯林对自己大哥的感情很复杂。
是最亲的人,也是伤他最狠的人。
只不过,上了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当初的亲情裂缝,也不重要了。
“跟你无关,帝国需要,仅此而已。”
姚伯堂淡淡道。
姚氏三子与他都没有打算跟姚伯林说假死计划。
姚伯林的身体太差了,怕把他气死。
现在姚伯林周围有一层“信息过滤网”,包括木伯在内的整个军部,都达成了共识,对远东王报喜不报忧。
“死吧!都死吧!”
姚伯林烦躁的摆摆手。
自家大哥赴死,应该是高端战力缺位。
趁着气血衰退前,最后拼一把。
“都?其余谁还死了?”
“多了。”
姚伯林神情落寞道:
“之前退休的几位总长,都来找我,想成为流火死士。”
“小休不在,姚词现在管着流火药剂,他不敢拍板决定,也不敢跟我明说,在那旁敲侧击,但我一把年纪了,又岂会听不出来言外之意。”
“第三轮万载动乱战争即将开启,整个远东都乱套了。”
“阿南要赴死、退休总长要赴死、你要赴死,就连张宗望也在打听缓解禁药的法子,他也准备服用禁药了。”
说到最后,姚伯林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中泛着泪光。
“大哥,你说,当初我研制出来的不是流火药剂,而是长青药剂,那该有多好啊!”
长寿,对于姚氏掌权者而言,并非是好事。
那意味着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逝去、意味着种下了一棵又一棵长青松柏。
姚伯堂摇摇头道:“你无需自责,对那时的远东而言,长青药剂不如流火药剂。”
长青药剂各个方面都比流火药剂强,唯有一点,同境杀伤力不如流火。
仅此一点,流火药剂就不会被取缔。
也因如此,杜休才会寻求新版长青药剂。
“行了,莫做妇人姿态。”姚伯堂道,“今日来找你,主要是告别。过去种种,是为兄不对,也因如此,我要为姚氏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