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黑色的，银白色的，深灰色的。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洪流，涌向了那正在缓慢凝聚的天道核心。
天帝的身体第一个开始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风中飘散，像是一阵风吹过了蒲公英。
魔尊是第二个。
他站在那里，没有低头看自己消散的身体，而是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正在凝聚的天道，眼中闪过一丝平静的，释然的光芒。
他闭上了眼睛，光点从他身上散开，悄无声息。
殷玄和厉寒渊几乎是同时消散的。
殷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化作了一片银白色的光点，融入了那片洪流之中。
厉寒渊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那些光点，落在了远处苏雪的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她的名字，但那个名字最终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也散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风带走。
苏雪站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体早就没有了，只剩下一道透明的灵魂，在地府的阴气中勉强维持着形态。
她看着那四个人消散在天地之间，看着他们化作能量去滋养天道的诞生，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撕心裂肺，以为自己会想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心里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是爱他们的。
上一世，这一世，她把他们当成了整个世界，当成了活着的意义，当成了她愿意放弃一切去追寻的东西。
但现在她看着他们消散，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为他们的离开而感到天塌地陷了。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明白她爱的从来不是真正的他们，而是她想象中的，会为她回头的那两个人。
明白他们爱的也从来不是她，而是一个可以寄托对雪芙的悔恨和愧疚的影子。
明白那些温柔，那些宠爱，那些誓言，本质上都是假的。
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塌了，塌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不剩。
苏雪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衿收回手，感受着天道在遥远的地方逐渐变得凝实，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地府入口阴影中的苏雪。
苏雪的灵魂在阴风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被吹散，却始终没有散开。
时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我已经毁了。以后你就在地府做事，什么时候灵魂彻底消散了，什么时候算完。”
苏雪抬起头，看着时衿，张了张嘴，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她不想听。
时衿也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就走。
银白色的衣袍在她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幽蓝色的光芒中。
如今苏雪也没了用处，自然也不需要她费什么心思。
地府入口，只剩下了苏雪一个灵魂，站在阴风中，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她站了很久，久到周围的阴气开始在她的灵魂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银白色的傀儡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递到她面前。
苏雪看着那把扫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了过来。
她没有哭。
因为灵魂没有眼泪，况且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只是握着那把扫帚，慢慢地走向轮回殿前的广场，就像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每天做的那样，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灰尘被扫起来，又落下去，扫起来，又落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扫多久，但她知道，她不会再逃了。
逃也没有用，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人等她。
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她自己参与建造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做着她该做的事。
用剩下来的所有时间，去赎她欠下的债。
……………………………………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积分两千。”
“另，由于宿主的出现，拯救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奖励积分5000。”
“拯救了人族的命运，并成功教给人族生存技能，奖励积分1000。”
“结算完毕，系统商城为您打开，祝您购物愉快。”
时衿有些恍惚，她好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过结算的播报了。
上个世界因为是意外，所以导致没有任何积分，这个世界倒是赚了不少。
“哇！矜矜！发财了发财了！这次积分奖励竟然如此之多，咱们这个来这个世界真是来对了，能顶别的宿主去三个世界。”
系统的播报声甚至都还没有播完，时九便率先出声。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虽然它知道这个世界如果能圆满完成任务，肯定大有收获，但当它真的看到积分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下可真是赚大了，嘻嘻。
还得是自己眼光好，捡到这个宿主，它可真是眼光毒辣。
时衿倒是一脸的淡定。
对于这次的积分她心中早就有所猜测，所以听见播报并不是很惊讶。
况且，她还收获了比积分还要珍贵千百倍的奖励。
因为离开这个世界前，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觉醒了，虽然还是很稚嫩，但至少已经有了一定的意识。
而人间也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这些年来，时衿看着那些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地府也运行的非常顺畅，鬼魂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看着国家起起落落，人口数量也相较之前翻了数倍，而她的故事又在传播过程中改变了很多。
不过，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她在凡间的那么多金身倒是保存的挺不错的。
至少没见到有人敢亵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