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座大厦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东方绝再次睁开眼眸。
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已经有几个时辰了，但心神一直无法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那股不安感像是附骨之疽，从他意识苏醒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贴在他的背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此刻，整个金属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守卫和士兵都在楼下，在围墙内外，在他的指令下加强戒备。
按理说这间密室是全楼最安全的地方，四面厚达一尺的合金板足以抵挡天人强者的全力一击，而且他还有底牌在手，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能应对。
但他就是觉得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层层防御，落在他的身上。
东方绝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警惕，瞳孔微微收缩，神识如同潮水一般向四周铺展开来，覆盖了整座大厦。
他的感知在每一寸空间中游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试图捕捉那个让他不安的源头。
但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些挂在墙上的仪器依然在安静地运转，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东方绝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拿起了放在身边的通讯器。
"情况怎么样？各小组给我反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息，然后有声音传回来。
"A组没有异常。"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几乎和第一个无缝衔接。
"B组没有异常。一切正常。"
东方绝听到这两个回复，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些。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手指松开了通话键，把通讯器放在旁边的金属台面上。
四个精锐小组，都是天人强者带队，而且两两相连。
一旦有一个小组出现问题，另外一个小组会立刻察觉。
即便是半步武尊的强者，也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下这四组精锐。
再加上外围那一千名装备精良的战斗军团成员，再加上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和哨塔……
整个堡垒的防御体系环环相扣，几乎没有死角。
想到这里，东方绝的心神确实安定了不少。
他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调理体内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
但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放在金属台面上的通讯器。
那C组和D组呢？
四个小组，两两相连。
A组和B组在，那C组和D组也应该在。
可通讯器里只有两个声音，另外两个小组始终没有发声。
东方绝的眉头骤然拧紧。他再次抓起通讯器，按下了C组的频道。
"C组，收到请回答。"
"C组！收到请回答！"
这一次他的声音大了几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躁。
依然没有回应。
他立刻切换到D组频道，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呼叫。
同样是一片死寂，东方绝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再次按下A组的频道，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发抖。
"A组，收到请回答。"
刚才还有回应。刚才还说一切正常。
但现在，频道里只有沉默。
四个小组，全部失联！
东方绝的手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金属外壳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变形。
他的后背上那些刚刚干涸的冷汗又冒出来了，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贴身的衣物洇湿了一片。
绝对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手掌拍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按钮。
那个按钮藏在面板最隐秘的角落，需要特定的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才能触发。
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整个金属房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那些白色的光芒从墙壁、天花板、地面的每一寸金属表面中涌出来，像是有无数盏灯同时点亮，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光芒在空中凝聚、交织、流转，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金属表面游走。
密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东方绝站在那片白光之中，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那些原本还在缓慢恢复的真气像是被什么催化剂点燃了一样，在他经脉中急速奔涌，冲击着他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疼痛在加剧，但他顾不上了。
那是东方家在这里布置多年的超级阵法。
以整座大厦为阵基，以厚达一尺的合金板为阵纹，以方圆千米内所有的灵气为能量来源。
一旦开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操控者的实力强行提升到武尊级别。
虽然不是真正的武尊，但至少在阵法的范围内，他的力量足以和武尊强者一战。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某一件秘宝被激活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讯号从他的身体中发出，化作一抹看不见的光，穿透墙壁、穿透天空，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朝千里之外的京都方向飞去。
那是东方老祖留在他体内的传讯印记，一旦他陷入危机，这道讯号就会自动触发出，通知家族中的老祖赶来支援。
做完这一切，东方绝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白光笼罩的密室中央，感受着阵法带来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那种安全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管来的是什么敌人，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拔掉他的暗桩和哨卫，只要这阵法还在，他就有一战之力。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五感和阵法融为一体。
他的感知顺着阵法纹路延伸出去，在大厦的每一寸空间中游走。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气息。
那股气息从楼下传来，他正在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逼近。
但那气息中蕴含的东西，让东方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东方绝的牙关咬紧了。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越过了大楼的中段，正在向顶楼靠近。
以那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他所在的楼层。
不管你是谁！
敢来惹我东方家的人，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东方绝冷笑一声，身影一闪，从白光中跨出。
阵法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让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淡淡的荧光之中，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发光的脚印。
他穿过了走廊，来到了那扇通往楼下的铁门前。
铁门厚重，但在他如今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他伸手推开，一步跨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楼梯的拐角处有一个人正在往上走，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人的身形容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东方绝能看到对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东方绝冷笑一声，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当他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猛然一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枫，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