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率领的远征队消失在地平线后，先锋城测试场的热烈气氛也随之渐渐冷却。
研究员们各自回归岗位，整个庞大的人类智库，依旧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围绕着“浮光虫”的持续优化和后续应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海量的报告、数据、模型优化方案，如流水般汇集到林宇的个人终端。
但他却前所未有地，将这些工作暂时搁置了。
林宇独自一人回到安静的独立实验室，屏蔽了所有外部通讯。
他的目光没有投向任何实验设备，而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件事，他很在意。
赋能。
更准确地说，是林阳对自己进行“赋能”后，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段时间，他的全部精力都聚焦在为林阳打造“完美零件”上，反而忽略了自身。如今，浮光虫项目已步入正轨，他终于有时间，像解剖一只前所未见的超凡生物一样，来解剖自己。
林宇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一行行数据流淌而下，他开始逐一审视每一个从林阳那里共享过来的能力，分析赋能体系的底层运行逻辑，比对他过去数小时内的每一次属性微调。
别人获得能力，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用。
林宇获得能力，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拆。
……
经过长时间的数据比对和自我观察，林宇逐渐摸索到了一个核心规律。
赋能体系下的成长，与常规的职业者升级截然不同。
它不依赖经验值，不依赖资源堆砌，更像是一种……训练反馈机制。
挥拳，会微量增加力量属性。
奔跑，会微量增加体质属性。
冥想，会微量增加精神属性。
就和他自己之前练习某种技巧，则会增加对应的技能熟练度一样。
赋能体系，就像一个最严苛的私人教练，它会精准地记录下被赋能者的每一次“有效训练”行为，并将其一丝不苟地转化为实打实的属性成长。
起初，林宇觉得这很合理，甚至有些原始。
但很快，一个研究者特有的敏锐，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皱起了眉头。
如果“训练”会增加属性，那么，“训练”的定义是什么？
什么行为，算训练？
什么行为，又不算？
这个判定的边界，在哪里？
对于一个研究者而言，一个定义模糊的地方，往往就意味着一个可以被无限利用的探索空间。
思考间，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释放技能，算不算训练？
从本质上讲，技能也是一种对能量、对规则的高级运用技巧。既然练习基础技巧算训练，那么直接释放成型的技能呢？
林宇没有凭空猜测，而是立刻开始了实验。
他选择了一个最基础的戏法级技能——【能量飞弹】。
嗡。
一发微小的光弹在他指尖形成，射向远处的靶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立刻检查面板。
没有明显变化。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十次。
当他连续释放了一百次后，他停了下来，调出过去几分钟的属性变化曲线图。
果然！
代表“精神”和“体质”的两条数据线，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微小上扬。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他现在本身属性值就相当恐怖了。
不过这确定了一件事。
赋能体系，承认了这种行为。
释放技能，真的算训练！
林宇的身体，微微坐直了。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
确认了第一层逻辑，林宇的思维立刻滑向了下一层。
技能卡。
他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自己亲手去释放技能，而是“化卡”。
如果直接释放技能算训练，那么，通过技能卡来释放呢？
新的实验，无缝衔接。
他随手将刚刚的【能量飞弹】，制作成一张最粗糙的白色技能卡。
啪。
卡牌激活，光弹飞出。
他再次检查数据。
结果，完全一致。
赋能体系根本不在乎技能的来源是他的身体，还是卡牌这个“外部道具”。它只判定“技能被成功释放”这个最终结果。
只要产生了有效的训练行为，它就会给予成长反馈。
林宇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事情，正朝着一个他隐隐期待，又不敢确信的方向发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没有验证。
倍化释放……会怎么样？
虽然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
林宇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后一轮实验。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选择能量技能，而是选择了一个最朴素、最纯粹、最便于观察力量增长的动作。
直拳。
他将一记标准的直拳动作，化为一张技能卡。
然后，他启动了自己那足以颠覆常理的复制与倍化体系。
第一次测试，十倍倍化。
他激活卡牌，感觉像是瞬间打出了十拳。面板上，力量属性的增长，精准地等于单次训练的十倍。
“逻辑成立。”
第二次测试，一百倍倍化。
力量增长，一百倍。
第三次，一万倍。
力量增长，一万倍！
林宇脸上的兴奋，开始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需要冷静。
实验，继续扩大。
十万倍。
百万倍。
一亿倍。
百亿倍！
每一次测试，结果都稳定得可怕。赋能体系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警报、或者判定错误。它就像一台最忠实的计数器，精准地记录下每一次倍化后的“训练”次数，然后给予反馈。
它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训练。
当所有前置验证全部完成，林宇终于站在了那个足以捅破天的最终测试前。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调出了【直拳】技能卡。
然后，将倍化系数，调整到了那个他刚刚为自己设置过的、无比熟悉的数字。
八万亿！
下一秒，他激活了卡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只在他的视网膜中，那代表着个人属性的面板，彻底疯了！
【提示：你进行了一次‘直拳’训练，力量+1……】
这条提示刚刚跳出，就被无穷无尽的新提示所淹没。
【提示：你的训练行为被判定为八万亿次叠加，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结算完成！】
【力量+8,000,000,000,000！】
【技能‘直拳’熟练度已达上限！】
那一瞬间，林宇站在原地，大脑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曾经困住了他无数岁月，让他耗尽心力也只能缓慢提升的属性成长壁垒……
被解决了。
而且解决的很暴力！
被一拳，直接打成了宇宙的尘埃。
……
实验结束了。
林宇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长得让他几乎数不清有多少个零的数字，开始重新计算。
一遍。
又一遍。
第三遍。
结果，完全一致。
没有逻辑错误，没有系统漏洞，没有数据误判。
化卡，提供了标准化的技能模型。
倍化，提供了无限的训练次数。
赋能，提供了将训练转化为成长的通道。
三个原本独立的体系，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解的闭环。
八万亿。
真的是八万亿！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次最基础的、最简单的“直拳”训练。
如果……换成更高级的技能呢？
如果……训练的是“规则抗性”、“灵魂强度”这些更核心的属性呢？
如果……
林宇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为那个答案，已经开始触及他想象力的边界。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个被自己亲手缔造出来的、连理论极限都远远超越的成长怪物，许久，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离谱……”
现在，他可以像曾经疯狂刷熟练度那样，去刷属性值了！
而且，也是按照每秒八万亿点的数值去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