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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被绿了算账

    江逸推开婴儿房的门,房间童趣又温馨,很多地方都是他亲手布置起来的,每一处都藏着他初为人父的期待。

    姜梨穿着宽松的睡裙,正往摇篮床上挂一只毛线织的玩偶,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语气轻快,“江逸哥,你来得正好,这是我给宝宝织的小兔子,漂亮吧?”

    她转过身,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在看清江逸的脸色时僵住了。

    江逸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那张脸阴沉得骇人,整个人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厉鬼。

    姜梨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江逸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盯着她隆起的小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姜梨攥紧了手里的小兔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还用问?当然是你的。”

    江逸一字一句地逼问,“你一共和多少个男人在一起过?”

    姜梨的目光越过他肩膀,瞥见站在门口的江夫人,立刻把矛头转了过去,“是不是你妈又跟你说了什么?你不是答应过不会再怀疑我了吗,怎么又变卦了?”

    “回答我!”江逸猛地吼了出来。

    江夫人都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江逸这副模样。

    姜梨也被吼得心头狂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拔高了半寸,“你凶什么凶,我都说了只有你一个——”

    话还没说完,江逸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巴掌扇了过去。

    “你还要把我当傻子骗到什么时候!”

    姜梨整个人被扇得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毛线兔子飞出去老远,她捂着半边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他,“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江逸气得浑身发抖,“当了周维谦的小三,为他流过产,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的清纯——”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姜梨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几分。

    那张脸上全是被愚弄后的愤怒,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现在一看到你,都觉得恶心死了。”

    姜梨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掰着他的手指,“不是……你听我解释……”

    江逸掐着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掐死。

    江夫人听到周维谦的名字也震惊了,周维谦的老婆跟她经常在一块儿聚会。

    眼看江逸不管不顾真要下死手,她急忙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江逸!别掐死了,先把话说清楚,再收拾她也不迟!”

    江逸这才猛地松手,姜梨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江逸哥,”她喘着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认识你之后,就只有你了……”

    江逸抬手又是一记巴掌甩过去,力道比刚才更狠,“还在撒谎!”

    他拿出那只粉色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一段录音,周维谦和姜梨的调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跟江逸第一晚,还特意给他下了点料,生怕不成事,结果他把裤子一脱,我都愣住了,头一回见到那么迷你的,跟金针菇似的,我当时差点没绷住,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撑死也就两分钟,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完事了,翻身就睡死了过去。”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骗骗这种傻子还挺好玩的,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把他当狗使唤,无能狗,就是比较听话。”

    江夫人听得火冒三丈,一把冲上去揪住姜梨的头发,劈头盖脸地往下扯,“把我儿子当狗使唤?你这个小狐狸精!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姜梨吃痛地尖叫,拼命挣扎,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这些对话她太熟悉了,是她和周维谦打电话时说的,可怎么会被录下来?难道是周维谦那边出卖了她?

    她顾不上想这些,只能强撑着喊道,“是AI合成的!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死到临头还嘴硬!”江夫人揪着她的头发用力晃了几下,“我就说你跟你妈一个德行,都不挑食,大你二十岁的老男人都下得了手!上赶着当小三,装清纯,肚子里揣着野种,赖上我们家……”

    江夫人边打边骂,姜梨根本不是对手,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左躲右闪也躲不开,只能连声向江逸呼救,“江逸哥,不管怎样,我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

    江逸攥着手机,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录音里那些话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金针菇”、“两分钟”、“无能狗”……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眼神空洞得吓人。

    直到听见姜梨那句“孩子真是你的”,他空洞的眸光才动了动,走上去一把拽住姜梨的胳膊,“跟我去做亲子鉴定,孩子要不是我的,我就让你死得难看。”

    姜梨脸色煞白,拼命往后缩,“我不去!等孩子生下来再做,行吗?”

    “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强行拖着姜梨往外走,姜梨拼命挣扎,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江夫人上前阻拦,“江逸,我知道你生气,但你现在得冷静下来,要做亲子鉴定也是明天做,就算孩子真是你的,我们也不能留——”

    “我冷静不了!现在就得去做!”

    江逸一把扯开姜梨抓着门框的手,挣扎间那个粉色手机掉落在地,他没有理会,径直拽着姜梨往楼下拖。

    江夫人弯腰捡起手机,翻过来一看,锁屏壁纸是宋秋音的话剧照,眉头顿时一皱。

    她没多停留,攥着手机追了出去,等她赶到门口时,江逸的车已经绝尘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她心里隐隐发慌,立刻吩咐司机备车,带了两个保镖上车去追。

    车子刚启动,在路口拐了个弯,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夫人眯了眯眼,“停车。”

    宋秋音正在拐角处探头探脑,和车里的江夫人对上视线的瞬间,转身拔腿就跑。

    车上的两个保镖动作极快,三两步就把她抓住,将她按在了后排座椅上,车门砰地关上,车子重新启动。

    宋秋音被夹在两个保镖中间动弹不得,强作镇定,“你抓我干什么?我就是路过而已。”

    江夫人从副驾驶回过头,冷笑一声,“有这么巧,路过我家?”她亮出那只粉色手机,“这个是你的吧?”

    宋秋音看了一眼,表情僵了僵。

    她来这里,一来是想看看情况,二来也确实想拿回自己的手机,毕竟是新买的,里面还存了不少她的隐私,在别人手里她不放心。

    “你这狐狸精还没对江逸死心呢。”江夫人盯着她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宋秋音咬了咬唇,“我也是怕江逸被骗,告诉他真相而已。”

    江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轻,“我看你是想借机上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门都没有。”

    宋秋音被一左一右保镖牢牢看着,想逃也逃不掉,干脆别过脸,“随便你怎么想,我是真心把江逸当朋友的。”

    江夫人不再理会她,转头催司机快点追上江逸的车,司机面露难色,刚才在路口就已经跟丢了,只能加快速度往前开。

    江逸在前面把车开得飞快。

    他想去做亲子鉴定,不是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而是要弄个明白。

    如果孩子是他的,至少证明他是有生育能力,证明他是行的,不是无能的。

    还有这两个多月他对这个孩子的每一分付出、每一分期待,都没有白费,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姜梨在副驾驶上哭哭啼啼,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伸手攀上他的胳膊哀求,“江逸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就算这一胎不是你的,我下一胎给你生一个,生一个你的孩子,行吗?”

    江逸一把甩开她的手,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恶心,谁要你生的孩子?你一个私生女,生出来的孩子也是野种。”

    姜梨见哭不管用,抹了把眼泪,语气也硬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说私不私生女无所谓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那你这两个多月每天睡前趴在我肚子上跟野种说话?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野种的爸爸,给野种布置婴儿房,还给野种买衣服,你又是什么好鸟了吗?”

    这些话听在耳里,熟悉得让江逸脑子嗡嗡作响,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姜栖说过类似的话,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嘲讽她给野种买衣服,骂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是私生女。

    如今每一句话都像巴掌一样扇了回来,扇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宠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宠了个私生女,把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当成自己的孩子,每天傻呵呵地又摸又亲,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脚下油门狠狠一踩,车子嘶吼着在夜色中越冲越快。

    姜梨被越来越快的车速吓得脸都白了,“你疯了吗,别开这么快!”

    “这就怕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你要死别拉着我一起死!”

    “你都让我丢脸死了!”

    江逸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杀人犯的女儿,我忍了,小三的女儿,我忍了,老管家的女儿,我也忍了,给我戴绿帽子,还嘲笑我不行,让我养别人的孩子!这谁能忍?谁能忍!!!”

    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拳头猛砸方向盘,喇叭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长鸣。

    姜梨被刺得耳朵发疼,她扑过去伸手抢夺方向盘,“你给我停下!”

    车子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一歪,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叫,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上了护栏。

    安全气囊轰然弹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姜梨先醒了过来,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转头一看,江逸歪着头趴在方向盘上,半边脸淌着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没有系安全带,伤势比她重得多,整个人歪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逸。”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

    她又用力摇晃了两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江逸哥,你醒醒。”

    依然没有回应,车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姜梨慌了,她从江逸裤子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裙,脚上汲着拖鞋,踉跄着走了几步才站稳,回头看去,车头正在冒烟,江逸歪在驾驶座上,血流不止,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犹豫要不要拨打求救电话。

    江逸之前是真心疼爱她的,要什么给什么,给她买珠宝首饰新款衣服,给她剥虾,推掉应酬早早回来陪她,半夜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他二话不说就开车出去买,只要撒娇说几句好听的,他基本都有求必应。

    想到这些,她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泪滑落下来。

    可这些都是之前了,刚才江逸暴怒的样子还刻在她脑子里——他掐她脖子,扇她耳光,拖她下楼,那些力道里没有半点留情,他跟姜启年一样,以前有多疼爱她,翻脸就有多决绝,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她要是现在心软,只有死路一条。

    姜梨抬起手背擦掉眼泪,攥紧手机,汲着拖鞋转身就跑,身后车头的烟雾越来越浓,她没有再回头。

    另一边,姜栖恢复记忆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禾,索性没有回许家,借口自己有事要忙,留在了云水湾。

    她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浏览拍卖会的详情页面,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

    陆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腹肌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凑过来往她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看上哪件了?我给你买。”

    姜栖关上手机,偏头看他,目光从他敞开的浴袍上扫了一眼,对美色不为所动,“用腹肌诱惑我也没用,你去隔壁房间睡。”

    陆迟在床边坐下,笑得散漫,“那我宁愿睡地板,起码离你近点。”

    “你要睡就睡,我可不保证半夜迷迷糊糊起来会不会一脚踩到某人脸上。”

    陆迟眉梢轻挑,“这样也不错,我就当被你翻牌子了。”

    姜栖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我只会把你踩扁。”

    陆迟刚想接话,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徐远,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挂断电话,他沉默了几秒才看向姜栖。

    姜栖见他神色不对,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迟沉声道,“江逸出车祸了。”

    姜栖彻底愣住,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情况。

    江逸伤势很重,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走廊里灯光明晃晃地照着,江夫人焦头烂额地守在手术室外面,眼眶通红,旁边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按着宋秋音,她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表情又气又冤。

    宋秋音觉得自己简直是衰到家了,姜梨那个罪魁祸首跑得没影,江夫人逮住她出气,江逸那个二百五也是,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把自己搭进去就算了,还拿走她的手机,把她也给连累了,好处没捞着一点,出气筒倒是让她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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