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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柳暗花明,关键证据现

    第819章:柳暗花明,关键证据现

    天刚蒙蒙亮,染坊废屋的破屋顶漏下几缕灰白光,照在阿箬脸上。她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先摸了摸左脚鞋垫——那张“朱砂三斤”的纸片还在,硬邦邦地硌着脚心。

    她坐起身,浑身像被马车碾过。膝盖上的破口结了层黑痂,胳膊肘火辣辣地疼,头发乱得能拴鸟窝。肚子咕咕叫,可她顾不上饿。

    昨夜写的“再试一次”三个血字早干了,掌心黏糊糊的。她低头看了眼,咧嘴一笑:“我说话算数。”

    外头狗叫声稀了,追兵该换班了。她扒开柴草垛,探头瞅了眼巷口。晨雾里有几个挑担的小贩晃悠,是城西早市开张的动静。她搓了把脸,从怀里掏出昨天顺来的菜贩粗布衣裳,往身上一套,又抓了把灰抹在脸上,活脱脱一个卖菜丫头。

    她猫腰溜出染坊,贴着墙根往东走。两条街外就是官员府邸集中的槐树巷,那些管家、管事每日清晨采买,正是混进去的好时机。

    她蹲在一家豆腐摊后头等了半个时辰,眼睛死盯着对面李裁缝铺子门口。果然,一个穿青袍、戴小帽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脚步匆匆。

    阿箬认得他——前日药铺掌柜念账时提过一句“陈管事收东府早饭”,这人八成就是“付东府陈管事”的那位。

    她立刻跟上,隔着五六步,不紧不慢地缀着。陈管事进了菜市,直奔一家老刘菜摊。那摊主熟络地打招呼:“陈哥今儿来得早啊,白菜给您留着呢。”

    “嗯,主家要待客,多备点。”陈管事应着,接过菜篮子检查。

    阿箬灵机一动,抄起旁边一个空筐就往摊前跑,大嗓门喊:“刘叔!我爹让我来换筐!昨儿借您那个还您,您这个我拿走了哈!”

    她动作利索,话还没说完就把筐换了,顺势站到陈管事身后,低着头假装整理萝卜。

    陈管事付完钱,提着菜转身就走。阿箬赶紧拎筐跟上,嘴里还嘟囔:“这筐怎么这么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槐树巷。快到一处小院门前,陈管事突然停下,回头扫了一眼。阿箬立马蹲下系鞋带,脑袋压得低低的。

    “进去吧。”陈管事推门进了院子,门“吱呀”一声关上。

    阿箬抬头一看门牌——“陈宅”。就是这儿了。

    她绕到后巷观察半晌,发现这宅子不大,院角养了条黄狗,门闩是新换的粗铁链。屋里亮着灯,说明有人值夜未歇。

    不能再等了。

    她翻墙跳进后院,落地轻巧,没惊动狗。正要摸向厢房,忽见窗纸上晃过一个人影——不是陈管事,是个瘦高老头,端着水盆往厨房走。

    她伏在墙根听了一会儿,听见老头自言自语:“昨儿埋的地砖松了,得补上……差点露馅。”

    阿箬心头一跳:地砖?埋东西?

    她没贸然行动,退回墙角藏好。一直等到日头偏西,屋里传来碗筷响,估摸着晚饭时间,才悄悄绕回前院,撬开厨房窗户钻进去。

    灶台温热,人刚吃完饭。她摸黑进了东厢——那是陈管事住的屋子。

    床底下有块活动地板,边缘磨得发亮。她轻轻掀开,里面是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是一叠手写账册,纸张发黄,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

    “三月初九,东府出银二百两,交漕船张七,运私盐三百包,走清水湾。”

    “五月初二,掩灾情,压民诉状十七封,焚于后院炉中。”

    “腊月十五,火起,烧粮仓三间,报官称鼠患引燃。”

    还有一页写着:“朱砂三斤,送至城西旧庙,由瘸腿灰袍人签收。”

    阿箬呼吸一滞——这不就是萧景珩说的灰袍瘸腿老头?!

    她快速翻看,最后几页竟记着每月初七,陈管事亲自送信出府,落款盖一个模糊印模,和萧景珩给她的“前朝御卫印”拓本几乎一样!

    这不是普通账本,这是管家自己记的罪证!

    她脑子飞转:这人怕日后背锅,偷偷留底?还是想哪天拿来要挟主子?

    不管了,这东西能砸死一片人。

    她不敢拿原件,怕陈管事发现异常。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纸册,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飞快誊抄关键几页。

    抄到一半,忽听院门“哐当”一响。

    有人回来了!

    她立马合上账本塞回暗格,吹灭油灯,翻身钻进靠墙的大衣柜,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脚步声沉稳有力——是陈管事,不是那个老头。

    他径直走到床边,弯腰掀开地板,伸手摸了摸油布包,确认原封不动,才松了口气似的拍拍手。

    阿箬在柜子里大气不敢出。她看见柜门缝隙外,陈管事站起身,环顾屋子一圈,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什么异味。

    但她没动。

    陈管事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脚步走向厅堂。

    阿箬仍蜷在柜缝里,手心里全是汗,攥着刚抄好的副本,纸页都湿了。

    成了。

    这玩意儿一交上去,那些在朝堂上跳脚反对萧景珩封王的老东西,一个都别想站着说话。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慢慢推开柜门一条缝,探头查看。

    屋内漆黑,厅堂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像是陈管事在训仆。

    机会来了。

    她轻手轻脚摸到后窗,推开半扇,正要翻出去——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急促的,带着喘。

    “陈叔!陈叔在家吗?东府急召!主家让你即刻过去!”

    是传话的小厮。

    阿箬僵住。

    陈管事应声出门,两人在院里碰头。她听见小厮说:“出事了!昨夜有人挖你家后墙那块地砖,差役来看过,说底下埋过东西,被翻出来了!”

    陈管事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谁干的?!”

    “不知道,可地里挖出个破布包,里头啥都没有,就几张烂纸……差役说可能是乞丐埋的,没当回事,可主家听说了,怕牵连,让你赶紧去对口供!”

    “……好,我马上过去。”

    脚步声远去,院门“砰”地关上。

    阿箬在窗边趴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抄好的账册副本,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些人慌了。

    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地方。

    而她现在,手里握着真家伙。

    她把册子贴身藏好,最后看了眼这间屋子——床底下的原件还在,陈管事以为安全,其实早就被人抄了个底朝天。

    她轻轻翻出后窗,落地无声。

    巷子里没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脚就走。

    一步,两步。

    刚转过巷口,迎面撞上一个挑粪桶的老汉。

    她侧身避让,眼角余光却瞥见——

    巷尾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蹲着个人,正朝这边望。

    阿箬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有人盯上了这块地。

    没关系。

    她现在不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流浪丫头。

    她是阿箬。

    南陵世子的人。

    手里有证据,心里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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