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情报交流,掌握敌人动态
锣声还在山脊上飘着,三短一长,断得干脆。萧景珩脚步没停,一把掀开破庙门板,木屑哗啦掉了一地。阿箬紧跟着钻进来,顺手从墙角抽出半截扫帚,反手抵住门缝。
“青竹帮的人没瞎叫。”她喘了口气,“这动静,八成是撞上了。”
萧景珩已经蹲在了那张破桌上,掏出炭笔,在草图上画了个圈:“盟书第一条——遇异动即报。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得让他们知道,咱们真能接得住。”
他抬眼看向阿箬:“传暗语,‘风起东南’,用飞脚团的鸽哨发,三遍。”
阿箬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含进嘴里,就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吹了三声,短促清亮,像夜鸟扑翅。哨音落,外头树梢一抖,灰影掠过屋脊,往西南去了。
“行了。”她抹了把嘴,“风送出去了,接下来等风回来。”
桌上的草图被风吹得翻了个边,萧景珩压住纸角,开始往上面钉小布条。每一条都写着情报来源和内容:西北小道有车队夜行,骡马蹄裹布;南七镇铁匠铺被人包场打铁器,不许旁观;三家药堂同时进了大量安神散和麻沸汤……
“这些东西凑一块儿,味道不对。”阿箬扒着桌沿看,“死士不吃补药,也不怕疼。要这些干啥?洗脑?还是……控制?”
“都不是。”萧景珩摇头,“是养人。几百号人天天操练,饭要吃,伤要治,衣服要换。这批货,是后勤补给。”
他拿炭笔圈出几处地点:“你看,所有线索都指向云岭矿洞那条路。那边荒得连兔子都不拉屎,偏偏最近半个月,有六拨人走过,脚印新,负重深,走完就有人撒石灰遮痕。”
阿箬眯眼:“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这条路通哪儿。”
“但他们忘了。”萧景珩冷笑,“脚夫记得钱的味道。我让飞脚团去查了,有人出三倍价包夜路运‘重货’,还立字据——掀帘者断手。”
“嚯。”阿箬吹了声口哨,“这么狠?那不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以才要抢在他们运到之前动手。”萧景珩指尖敲桌,“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人多,是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联手了。一旦补给到位,训练继续,下一次就不只是抓人,而是清场。”
阿箬皱眉:“可要是这是个套呢?故意放消息,引我们出去,好一锅端?”
“有这可能。”萧景珩点头,“但风险得分清楚——不动,我们永远被动;动了,哪怕踩雷,也能试出真假虚实。”
他抓起炭笔,在草图中央写下四个大字:“断粮行动”。
“不碰基地,不强攻,就在路上做文章。截了他们的货,断了他们的粮,看他们怎么养这群木头人。”
阿箬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忽然咧嘴:“你这哪是纨绔,分明是饿狼扮家犬。”
“少拍马屁。”萧景珩瞥她一眼,“去把各派联络人的暗号本拿来,我要写密信。”
阿箬应了一声,从墙角包袱里翻出个小本子扔过去。萧景珩蘸了墨,提笔就写,字迹潦草但清晰:
【速阅即焚。
三日内,敌将运重货经云岭旧道,目标矿洞西侧岔谷。
此为最佳截击窗口。
行动代号:断粮。
详情面议,初七前务必到场。
——萧】
写完一封,再抄四份,分别按不同暗记封口。正忙着,外头传来一阵窸窣,紧接着门缝底下塞进一张折纸。
阿箬眼疾手快捡起来展开,是一张粗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和数字。
“铁拳门的暗记。”她辨认片刻,“说他们在北岭发现了新鲜车辙,深八寸,宽一掌半,至少十辆大车经过。时间——昨夜三更。”
萧景珩接过纸条,眉头一跳:“和药堂进货的时间对上了。看来不是一路,是分批走。”
“那就是急着运。”阿箬眼睛亮了,“越急,漏洞越多。”
“没错。”萧景珩把纸条钉在草图边缘,“现在五家都有消息了。断刀堂报了岗哨增员,青竹帮发现了夜间换防规律,云影门那个小弟子还记下了口令变更时间。”
他拿起炭笔,在图上连了几条线,最终汇成一条清晰路径:“三天后,午时前后,主队必经鬼牙坡。那里地势窄,两边高,适合设伏,也容易脱身。”
阿箬看着那条线,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要是放点假消息出去,会不会让他们改道?”
“不用咱们放。”萧景珩冷笑,“等会儿自然有人替我们放。”
“谁?”
“那些还没签字的门派。”他指了指草图外围,“他们不敢签盟书,但肯定派人盯着咱们动静。只要我们这边一动,消息立马满天飞。敌人耳目那么多,想瞒也瞒不住。”
“那你这不是等于告诉他们要动手?”阿箬瞪眼。
“不。”萧景珩摇头,“我是告诉他们——我们在查。至于查什么、在哪查、什么时候动手,全是迷雾。他们只会猜,不会信。除非……亲眼看见车队被拦。”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等他们反应过来,货早就烧成灰了。”
阿箬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真是坏透了。”
“这叫策略。”萧景珩把最后一封密信封好,吹了吹蜡油,“现在,只差把人叫齐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依旧墨黑,连星子都藏得严实。远处山影沉沉,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阿箬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顺手把记满情报的纸卷往怀里一塞,靠着墙根就往下出溜。
“你睡会儿。”萧景珩头也不抬,“天亮前还得再核一遍路线。”
“我不困。”她说着,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我就眯一下……你别偷偷把信发了啊。”
“放心。”萧景珩把五封密信收进贴身布袋,顺手将那碗冷掉的参汤又往桌边推了半寸,“我要是走了,这碗汤也不会凉。”
阿箬没再说话,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着墙歪着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萧景珩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盯着草图看了许久。炭笔尖在“鬼牙坡”三个字上来回蹭了两下,最终重重一点。
桌角油灯噼啪一声,灯芯爆了个花。
他没动,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远处,一只野猫窜过屋顶,瓦片轻响。
萧景珩缓缓闭眼,又睁开。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