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兴致勃勃地来到混沌阴阳并蒂兰所处的洞府前。
还没进去,他就停下了脚步。
好家伙。
整个洞府现在完全变成了两副面孔。
左边一半金光大作,散发着宛如烈日当空般的至阳气息,热浪滚滚。
右边一半却漆黑如墨,极度的阴寒之气肆虐,到处凝结着黑色冰晶。
因为阴兰刚刚复苏,力量还极度不稳定。
那股至阴气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乱窜,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林牧转头看了一眼。
原本扎根在洞府边缘的通天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把巨大的气根往外挪了十几米,树干都歪向了一边,显然是嫌弃这股不受控制的阴寒之气。
再往洞府里看,林牧差点气笑了。
凤玄姬那女人正盘膝坐在最核心的交界处,双手结印。
阴兰逸散出来的那些狂暴的至阴之力,刚一飘出来,就被她全部扯进自己体内。
随着力量的涌入,凤玄姬身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周围甚至隐隐出现了大道共鸣的嗡鸣声。
林牧摇了摇头。
人家重逢的感人时刻,她在那儿疯狂修炼,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过林牧也没去管她。
反正阴兰刚复苏,力量外溢也是浪费,让凤玄姬吸了还能帮她稳固修为,不影响大局。
林牧心念一动,催动体内的至阳之力。
一层淡淡的金光覆在体表,将那些刺骨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确认里面情况后,他迈步走入洞府。
刚一进去,林牧的视线就定住了。
洞府里多出一个面容极其清冷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繁复的兰花纹路。
周身时刻有黑色的冰霜凝聚又碎裂,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因为至阴之力太过强大,这股逸散的力量导致她眼角和脸颊上残留着几道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画了一个极其浓重的黑暗风烟熏妆。
配上她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妥妥的暗黑系高冷御姐。
林牧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她,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身粗布麻衣、笑容阳光热情的阳兰。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
不愧是至阴和至阳,这性格和气质完全是两个极端。
“妹妹!”
阳兰根本没在意周围狂暴的气息,她眼眶泛起浓重的泪光,直接扑了上去。
“你终于回来了!”
阴兰原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抱住自己的女人,眼神却透着几分陌生和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姐姐吗?
在阴兰的记忆里,姐姐作为至阳之道的化身,永远是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
她穿戴的无一不是仙界最顶级的法衣,身上的气息纯粹而威严。
可现在呢?
姐姐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袖口还挽着,裤腿上甚至沾着泥土。
最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姐姐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接地气,完全没有了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仙帝威压。
要不是两人本源相连,那种血脉深处的羁绊做不了假,阴兰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像农妇一样的女人是她的姐姐。
阴兰清冷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姐……”
阴兰声音微颤,反手抱住阳兰:“你辛苦了。”
她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出大戏。
阴阳道山肯定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大劫,姐姐为了保住她的生机,为了让她复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四处奔波,隐姓埋名,甚至连件像样的法衣都舍不得买,只能穿这种凡人的粗布麻衣!
连曾经高贵的仙帝气息都磨平了,沾染上了凡尘的泥土味!
“我回来了。”
“以后我不会再那么任性了,我一定会好好帮你重建道山。”
阳兰听到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紧紧搂着妹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姐姐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站在旁边看戏的林牧默默叹了口气。
可不是不辛苦吗。
阳兰这接地气的气息,那是天天抡着锄头在灵田里刨土刨出来的。
那麻布衣服上的泥巴,是刚种完仙灵草沾上的。
她现在种地比我都猛,能不接地气吗?
林牧心里疯狂吐槽,但这感人的重逢时刻,他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断。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叙旧叙得差不多了,阴兰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扫过洞府,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牧。
阴兰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盯着林牧,清冷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和疑惑。
这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沾染着姐姐的气息!
而且,这人才什么境界?
天仙后期?!
一个区区天仙后期的蝼蚁,怎么配站在姐姐身边?
怎么敢用那种随意的目光打量自己?
“姐,这人是谁?”
阴兰指着林牧,语气瞬间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语调:“他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天仙境界的修士,也配进入你的洞府?”
阳兰闻言,脸色一变,赶紧松开妹妹。
她转身面向林牧,神色变得无比恭敬,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直接把阴兰看傻了。
她高高在上的姐姐,堂堂仙帝级别的存在,竟然对一个天仙后期的蝼蚁行如此大礼?!
“妹妹,不得无礼!”阳兰直起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阴兰。
“这位是林牧。”
“他是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恩人。”
“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你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