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疑惑地望向他。
只见霍延霆转身走向旁边货架,拿起一盒她最爱的无糖原味酸奶,一包她偏爱的黄油饼干。还有一袋她以前总爱慢慢嚼的混合坚果。
他一样一样的放进购物车。
陆晚缇怔怔看着车里的东西,那些她许久未曾触碰的喜好,
她抬眸,看向霍延霆。
霍延霆也正望着她。
两人隔着购物车,静静相望。
货架顶端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超市广播里流淌着一首温柔的老歌,远处有孩童嬉闹,伴着母亲温软的叮嘱,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而模糊。
谁都没有开口,可千言万语,早已在彼此眼底交汇。
霍延霆轻轻弯起唇角,笑意极淡,却温柔地漫进眼底,攒了整整十年的光,在这一刻,尽数为她亮起。
“晚晚。”他轻声唤道,不是试探,不是疑问,是笃定的确认。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泛起的薄薄水光,忽然笑了。
“嗯。”
霍延霆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带着一丝凉意,他将那只手紧紧拢在掌心,缓缓收拢,不肯再松开分毫。
“我们回家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跨越了十年光阴的她,郑重许诺。
陆晚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清瘦,骨节分明,握住她时,沉稳有力,让人满心安稳。
她抬眼,深深望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笃定。
“好,我们回家。”
回到小屋,陆晚缇便着手为他熬制养胃粥。洗净砂锅,放入几片生姜,淘净方才买回的米,加足清水大火煮沸。
再转小火慢熬。她又细细切了红枣、党参、山药,一一放进锅里,耐心炖煮。
“这个养胃,你多喝一点。”她柔声说道。
霍延霆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凝望着她,她低头专注地搅动着粥品,白汽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
“以前……”他开口,话音微微顿住。
她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霍延霆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记得,以前也有人给我煮过这样的粥,那锅粥格外香,我喝了两碗,胃疼一下子就好了。”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握着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粥香渐浓,熬煮好后,她盛出两碗,将其中一碗轻轻推到他面前。
霍延霆低头舀了一口,温热绵软,醇厚的米香裹挟着红枣的清甜,从唇齿暖到胃里,再从胃里,一路暖到心底。
他一口一口,安静地喝完了整碗粥。
放下瓷碗,他望着她,轻声唤道:“晚晚。”
“十年了……”他声音低沉温柔,“我的胃,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渐渐散去,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漫天星光。
“以后,都会这么舒服。”她柔声道。
霍延霆笑了,那是卸下所有枷锁、真正舒展的笑意。
“好。”
次日清晨五点半,陆晚缇准时醒来。根深蒂固的生物钟,让她连赖床都做不到。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霍延霆。
洗漱完毕下楼,店里已经开始忙碌。张师傅在后厨备料,小刘专注切配,服务员们忙着打扫、摆桌,一派井然有序。
“老板早。”小陈从收银台探出头,笑着问道,“昨天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陆晚缇走到收银台旁,“把昨天的流水给我看看。”
她翻开账本,收入、支出、库存、排班,一项项看得仔细认真。
“昨天那批牛肉怎么样?”
“挺好的,李叔送来的,我验过了,比上一批的品质还要好。”
“嗯。”陆晚缇合上账本,柔声说道,“今天辛苦大家,晚上加餐。这个月,所有人奖金加三百。”
“哇,老板万岁。”店员们瞬间欢呼起来。
她走出店门,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浑身舒畅。一抬头,便看见霍延霆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望见她,便缓步朝她走来。
“买了什么?”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轻声问道。
“早餐。”他将袋子递到她面前,“是李记的豆浆油条。”
陆晚缇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五点。我特意问了张师傅,他说这家的味道最正宗。”
她低头看着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心口骤然一软。
“你怎么找到的?”
“打车去的。”他顿了顿,温声道,“司机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是本地的老字号。”
陆晚缇抬眼,望着清晨阳光里的他。灰色针织衫,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眼底的疲惫淡去了大半。
“谢谢。”
“不客气。”他唇角微弯,眼底盛满温柔,“晚晚喜欢吃的话,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去给你买。”
“好,那就麻烦你了。”陆晚缇看着他眉眼间的愉悦,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缓缓流淌的温水,平淡又安稳。
每天六点,霍延霆准时出门买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稀饭、广式肠粉,换着花样,从不重样。
他回来时,陆晚缇恰好收拾妥当,两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岁月静好。
饭后,陆晚缇下楼对账、核对订单,霍延霆便陪在她身边,坐在角落处理工作文件,忙完也随手帮忙擦拭桌椅,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九点,两人一同去河边跑步。
许久未曾运动,陆晚缇跑了没几步便气喘吁吁,她对着霍延霆连连摆手,轻声道:
“我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