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山深处，地下二百米。
国家级P4生化防化中心，最核心的特种试验大厅。
赵振国已经在隔离门外的消毒区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塞满了滤嘴。
在他身后，十几个被专机连夜接来的顶尖专家正隔着防弹玻璃，对着空旷的实验台指指点点。
“老赵，你这保密等级拉到了天上去，结果就把我们关在空屋子里看地板？”
生物研究院院长刘正秋老爷子脾气最倔，他拍着玻璃大喊：“我那个‘超级水稻’基因改良计划正到了关键时刻，你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我明天就写报告投诉你！”
旁边，材料学泰斗孙教授也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善：“老赵，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从来不是个说大话的人。但这地下两百米的基地，连重型坦克都开不进来，你到底要让我们看什么？”
赵振国掐灭烟头，看了一眼手表。
“快了，那位祖宗这就到。”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进了石子，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林墨迈着步子，直接从虚空中跨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先生。”赵振国赶紧按下面向实验室内部的通讯键，“东西在他手里。”
实验室里的专家们全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都在跟科学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种大活人凭空变出来的戏码？
刘正秋老爷子甚至揉了揉眼，压低声音问身后的助手：“刚才那是不是投影技术？光线折射原理？”
助手也傻了，机械地摇了摇头。
林墨环视了一圈这个防爆等级极高的实验室，又看了看那些贴在玻璃上的老脑袋，对着赵振国问：“就在这儿放？”
“就在这放！地基是三米厚的锰钢板，防核爆的，随便造！”赵振国兴奋得声音都有点抖。
林墨点点头。
他并没有像在废土时那样，直接把百米长的生化母舰整个砸出来。
毕竟那是百米巨兽，真要在这一股脑倒出来，这个实验室怕是要当场报废。
而且没有完整的保存设备，百米飞鲸一旦腐烂，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林墨右手虚抬，掌心对着前方的合金地面。
“空间刃，切。”
林墨心中默念，次元仓库内的空间波动瞬间狂暴起来。
只见大厅半空中突然裂开一道三米多长的黑色缝口，紧接着，一截水缸粗细的暗红色组织物掉了出来。
哐当！
沉重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那是一截被平滑切断的神经传导中枢。
暗红色的生物组织中，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像头发丝一样的金属纤维。
这些纤维正冒着细微的电火花，即便离开了母体，那些活体肌肉组织依然在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
“这……这是什么？”刘正秋老爷子声音打着颤。
林墨没回答，右手再次一划。
又是几个裂口出现。
一台高度超过五米的等离子推进器残骸重重落地，喷口处还挂着惨白色的烂肉和几根碎裂的肋骨。
接着，是一片磨盘大小的青黑色甲壳。
最后，林墨甚至切了一小袋那种腐蚀性极强的粘稠液体，用空间力场包裹着，稳稳地落在一处耐酸托盘里。
“就这些。”林墨收起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飞鲸的主体太大，给你们几吨样品应该够研究了。”
死寂。
整个P4实验室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刘正秋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七十岁老人的尖叫，直接扑向了隔离门。
“开门！快给我开门！”
“那个神经导管还在跳！看到没有！它在动！”
“那种金属纤维是怎么长在肉里的？这完全打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此刻像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冲进大厅。
孙教授连无菌手套都来不及戴稳，整个人趴在那片青黑色的甲壳前，拿着放大镜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这不是天然生长的壳……”孙教授声音嘶哑，满脸惊恐，“这种晶格排列结构，是材料学上的终极理想模型！谁能把分子级别的结构长在生物皮壳上？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另一个负责动力学的院士更夸张，他直接半个身子钻进了那个残破的等离子推进器里。
“等离子束流场……这种结构比我们现役航空发动机还要精简三倍！”
“老天爷，这种推重比计算下来，它能把一艘航母推上天！”
“这些管道……是连着生物的心脏供能吗？它不需要燃料，它是靠生物能转化的？”
专家们彻底疯了。
这些在现代华夏各领域站在巅峰的大拿，此刻就像是刚进城的乡巴佬，围着那一堆带血的“废铁碎肉”，兴奋得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迹”。
赵振国站在一旁，也被这副画面震得不轻。
他之前听林墨描述过生化飞鲸，但那只是听。
现在，这种活生生的、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生物规律的东西就摆在眼前。
尤其是看到那截还在跳动的神经营养管。
“林墨……”赵振国咽了口唾沫，低声问，“这玩意儿，在你们那边……很多吗？”
“应该不多。”林墨看着那些忙碌的老头子，眼神深邃，“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东西。”
顿了顿，林墨补充道：“但是既然出现了第一只，就一定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赵振国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老赵。”林墨转身看向赵振国，“咱俩打交道时间也不短了，我跟你透个底。刚才跟你要的那些合金，是用来加固防线的，这玩意附带的生物兵器会强酸攻击，寻常防御工事根本挡不住。”
赵振国重重点头：“你放心，我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了，绝对帮你把产量拉满！”
这时，刘正秋院士转过头，双眼通红。
“林先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切一点那个大脑组织的皮层过来？”刘老爷子喘着粗气，“只要一点点！我保证，华夏的单兵强化技术能直接领先全世界五十年！”
林墨摆摆手：“等你们把这几块‘碎肉’整明白了再说。贪多嚼不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