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光靠在她肩膀上的温柔,还有他柔声柔气的请教,周京棋心里不禁一软。
夜色安静,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叶韶光身上也散发着药物的味道。
浅浅深吸一口气,周京棋没有排斥叶韶光身上的味道,甚至这几天已经习惯医院的味道。
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周京棋转脸看着叶韶光说:“你不用做什么,你做你自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感情从来不是刻意的,任何事情若不是发心,而是去刻意的话,都会很痛苦。
享受这段感情的人其实也能感觉得出来,也能感觉到不开心。
说白了,不是真心的东西,谁也都不愿意接受。
所以,叶韶光不用跟她商量,他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他做好他自己就行。
周京棋的若无其事,叶韶光把下巴从她肩膀抬起来,垂眸看着她说:“我说想在一起,想把婚礼办了,想给奈一一个完整的家,你答应吗?”
叶韶光这番庆,周京棋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叶韶光,除了这事能不能想点其他的。”
周京棋的漫不经心,叶韶光眉心微微一拧:“头疼。”
活了这么些年,叶韶光也只在周京棋跟前卖惨,只和她撒娇。
叶韶光这话,周京棋就这样看着他了。
即便知道他大有可能是向自己卖惨撒娇,但周京棋最后还是没有戳穿他,只是故意面带几分嫌弃道:“那你坐着,要不然怎么帮你按?”
周京棋话音落下,就把床边的椅子拉开了一些。
叶韶光见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就在周京棋拉开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看他坐了下来,周京棋转身就站去了他身后,抬起双手就帮他按了起来。
夜很安静,周京棋给叶韶光轻轻按拉着太阳穴,不由得又想起医生说的情况,说叶韶光脑袋里有瘀血。
于是,给叶韶光按了一下之后,周京棋垂眸看着他问:“这两天都在说头疼,要不要让医生再检查一下。”
轻轻闭着眼睛,听着周京棋的话,叶韶光说:“嗯,明天再查。”
叶韶光答应了检查的事情,周京棋便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帮他按着。
病房里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叶韶光突然开口道:“不答应跟我好,但每天又来医院看我,周京棋,你这行为让人不太看得懂啊。”
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叶韶光是故意问这话的。
其实,知道周京棋是在释放好感,但她性子太倔,这话不说清楚,不讲明,他心里始终没个底。
叶韶光这话,周京棋给他按摩的动作稍稍停住,低头看着他说:“这话说的,那我明天不来了。”
周京棋话音刚刚落下,叶韶光抓着她的手腕,嗖的一下就把她拉开自己跟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叶韶光突然其来的霸道,周京棋毫无征兆跌在他怀里的时候,抬眸就看向了叶韶光。
四目相望,叶韶光揽着周京棋的腰,把她换了一个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叶韶光行如流水的动作,周京棋神色一沉,抬头便看着叶韶光说:“脑袋又不疼了,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这会儿,周京棋发现叶韶光套路特别多,而且都用在她身上。
周京棋嫌弃的眼神,叶韶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只要能抱着你,哪都不疼。”
周京棋……
哑口无言盯着叶韶光看了半晌,周京棋这才开口道:“一点套路都用在我身上是……”
周京棋话还没有说完,叶韶光右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便就吻上她的唇。
叶韶光突然的吻,周京棋被他吻得一愣,但很快还是回过神,就这样看着叶韶光了。
昨天的时候,他就吻过她一次,今天又继续,看来他这伤也没那么严重。
尽管在这样想,但周京棋还是把眼睛闭上,还是接受了叶韶光的吻。
吻过之后,两人紧紧相拥了很久,直到周京棋说困了,叶韶光这才把她松开。
从叶韶光身上起开的时候,周京棋本来要去隔壁的陪护房,结果叶韶光一下又拉住她的手,带着几分撒娇温声说:“不守着我,就不怕我晚上出点意外?”
叶韶光毫无遮掩地套路,周京棋转脸看向他的时候,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这次看向叶韶光,周京棋连话都不想说了。
就算如此,但最后还是留在了这边,还是躺在叶韶光枕边。
无论之前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什么想法,但她眼下是想靠近叶韶光,眼下也拒绝不了叶韶光的撒娇。
轻轻把周京棋揽在怀里,叶韶光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继而说道:“京棋,这种感觉真好。”
被叶韶光抱在怀里,周京棋带着几分疲惫说:“困,不聊了。”
话落,下意识往叶韶光怀里靠近了一些。
虽然是拒绝了叶韶光的聊天,但她往叶韶光怀里钻了钻的动作,叶韶光抱着她,就在她头顶落了一个吻。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周京棋身上的香味,叶韶光格外安心。
……
第二天早上,叶韶光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周京棋已经醒了,她比他先醒的,已经洗漱完。
以前偶尔在叶韶光的大平层时,都是叶韶光醒得比较早。
这会儿在医院,周京棋倒是比他醒得早,而且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拿开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看周京棋已经换好衣服,叶韶光柔声道:“早。”
听着叶韶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京棋说:“醒了?”
又道:“我妈刚刚过来了一趟,送了早餐过来。”
话到这里,她又若无其事道:“醒了就起床收拾一下吃早餐吧。”
以前的时候,都是叶韶光这样跟周京棋说话,这会儿两人把位置换了。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周京棋,叶韶光心里挺高兴的,于是起床收了一下,便坐在餐桌跟前。
两人相对而坐,周京棋若无其事给叶韶光盛汤,若无其事帮他剥好鸡蛋,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结婚了很多年。
虽然言语上没有给出回应,但她的行动似乎也是一种回应。
两人吃着早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周京棋突然看着叶韶光说:“上午有个合同要签,等会要去公司。”
周京棋的打招呼,叶韶光从容点了点头:“行。”
现如今跟周京棋的相处,叶韶光也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于是,吃完饭之后,周京棋把碗筷收拾好就拿着包和手机离开病房了。
叶韶光送她出门的。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叶韶光还要送她去电梯间,周京棋则是转身看向他说道:“行了,自己一身伤,就别搞得这么客套,别送了。”
周京棋这么一说,叶韶光就没有强行送她,而是站在门口,目送周京棋转弯走到电梯间,直到周京棋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叶韶光这才回病房。
电梯间那边,周京棋搭乘着电梯刚下楼,结果才走出电梯间没一会儿,只见何安笙从前面那辆电梯,两人撞个正着。
看到何安笙那一刻,周京棋的步子下意识放慢。
一旁,何安笙也看到周京棋了,她的步子随即也停了下来。
四目相望,看何安笙的步子停在自己跟前,周京棋两手抄在阔腿裤的裤兜,云淡风轻看着何安笙道:“出院了。”
叶韶光没醒的这些日子,何安笙没出院,周京棋是知道的。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去看过何安笙一次,周京棋后面跟她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事情。
周京棋大早上出现在医院,何安笙不用想也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是在给叶韶光陪护。
这会儿,医院里的人比较少,周围几个同乘电梯的人离开之后,电梯间便只剩下周京棋跟何安笙两人。
周京棋先开口打招呼,何安笙缓缓吐了一口气道:“是,出院了。”
回答完周京棋的话,何安笙又说道:“昨晚在这里给叶韶光陪护?”
周京棋淡定道:“知道结果会难过的事情,就别问了。”
周京棋若无其事的回答,何安笙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周京棋,你也跌落神坛了。”
何安笙这话,周京棋气定神闲,就这样看着她了。
周京棋看着她的眼神,何安笙若无其事缓缓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周京棋,叶归光之所以一直没有忘掉你,之所以还想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你以前姿态高,因为你不搭理他。”
“男人天性犯贱,越是得不到的,他们就越想要,我和凌然之所以没能跟他到最后,是因为我们太在意他,把他看得太重要,所以没被珍惜。”
“周京棋,你信不信,当初我要是没有那么单纯,当初我要是跟叶韶光耍点套路,要他多花一些成本,你觉得我现在真就会败得那么惨吗?”
“周京棋,你答应和叶韶光在一起,你现在走到我和凌然过去的位置,那你有一天也同样被抛弃。”
“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你和叶韶光能好多久。”
经过这次绑架,经过这段时间在医院的反思,何安笙她其实已经想开很多,对叶韶光也释怀了。
但是眼下看到周京棋那一刻,何安笙还是没忍住跟她说了几句。
不是想挑拨离间,也不是想让周京棋离开叶韶光,她就是想对周京棋说这番话。
或许,是因为看到周京棋的时候,在内心深处还是有波动吧。
何安笙的这番预判,周京棋看着她,不在意笑了一下。
笑过之后,她说:“何安笙,是谁跟你说感情是永久的,是谁跟你说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这些想法都是违背人性。”
周京棋这话,何安笙脸色微微一变。
周京棋见状,则是接着说道:“人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固定的,这一刻是这样,下一刻是那样,这都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他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不喜欢你的时候也是真的。”
“你别说叶韶光能不能爱我一辈子,我倒还怕我自己比他变心更快。”
说到这里,周京棋又浅笑感慨道:“何安笙,你还是没想明白,还是得好好回去修炼。”
“既然你跟我说了这么,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几句,谈恋爱这种事不要强求太多,不要怕别人不喜欢你,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想想自己能喜欢他多久?到时候抛弃他的时候怎样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新时代的女性,怎么思想还跟裹小脑似的,还觉得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就非得一辈子,怎么总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怎么总是等着别人来爱你?怎么总是怕别人抛弃你?”
“你就不能格局打开一点,想想这段感情你玩多久得换个人。”
“当然,我也不是教你坏,只是想告诉你,男人爱你不会一辈子,但你同样可以只爱他一段时间。”
“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到时候真不想在一起了,那就别在一起,而且很多事情是你左右不了的,是你也改变不了的,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就好,干嘛要去想那么多以后?”
周京棋一番不以为然的话,何安笙哑口无言。
一直以来,她总以为叶韶光对周京棋念念不忘,是因为周京棋高冷,因为周京棋不搭理叶韶光。
结果,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人家想得通透得很,思维跟她们完全是反的。
此时此刻,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周京棋,何安笙终于明白,为什么凌然之前会说,周京棋不会把任何人当对手,说她是赢不了周京棋的。
一动不动看着周京棋,何安笙终于认识到,她和周京棋的差距不是谁更高冷,而是思维模式。
不管是她,还是以前的凌然,她们都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都在等着叶韶光的回应,等着叶韶光爱她们,但周京棋不同,她简直不要太洒脱。
喜欢的时候就去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就不喜欢,就不在一起。
她永远不等别人给她答案,因为她是给别人发答案的人。
想着周京棋说的那番话,何安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周京棋,认识你很高兴,比认识叶韶光让我学到更多。”
说着,又一笑道:“我甘败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