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将脸埋在女孩的颈窝,轻声喟叹。
“宝宝,我没骗你,我不冷,很烫。”
“……”
他是怎么做到,端着张清冷禁欲的脸,说出一番这么下流话的。
舒眠瑟缩着将手收回。
“……闭嘴!”
两人在车上闹了一阵,便驱车回到了季晏名下的住处。
现在算是非常时期,舒眠如今还是温景衍女朋友的身份,倘若公然和季晏走得太近,很容易招来麻烦。
所以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待在季晏郊外的一处别墅里,这里环境幽然,无人打扰,隐私性高,不必担心被媒体记者发现。
舒眠死宅一个,在别墅里待得格外自在。
彼时,吃着季晏递来的葡萄,晒着冬日的暖阳,舒眠倍感惬意。
佣人将每天的食材送到后,就离开了别墅。
想到什么,舒眠忽而轻笑一声。
季晏接过女孩吐出的籽,“宝宝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们俩这样与世隔绝,偷偷摸摸的,好像偷情啊。”
季晏欣然应下,“嗯,那我是宝宝见不得人的情宠。”
“……”
季晏总是一本正经地一语惊人。
吃饱喝足,舒眠去浴室洗澡。
洗头发时,舒眠发现自己新买的那款洗发露没有带进来,她本来想今天试试的。
“洗发露忘拿进来了,算了,下次吧。”
舒眠嘀咕了句,伸手去挤旧的那瓶洗发露。
敲门声响起。
“宝宝,我看见桌上摆着你新买的洗发露,需要现在给你吗?”
舒眠微微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蛋爆红。
她终于忍无可忍。
“季晏,你这个死变态!我洗个澡你也要偷听!”
门外有短暂的静默。
“宝宝,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舒眠近乎咬牙切齿,“把你的窃听器给我关了,别逼我砸手机。”
一墙之隔的门外再次沉默。
舒眠懒得搭理对方,也没有开门去接洗发露,骂够了,她继续舒舒服服的洗澡。
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舒眠就看见季晏僵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脸色微微泛白。
不等舒眠问他怎么了,季晏率先出声。
“窃听器的事,你都知道了。”
舒眠点头,“嗯。”
早就知道了。
因为人生经历不同,这一任务世界养成了舒眠谨慎小心的性格。
刚和季晏交往时,收到他送来的窃听器,她有过怀疑,但只是一瞬。
因为那会儿的她完全信任于系统提供的资料,认为季晏做不出窃听自己的事,故而忽略。
紧接着,“死”了两年的温景衍再一次出现,舒眠开始和他产生交集。
舒眠处处提防着温景衍,每次和他见面后,都会第一时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并检查随身带着的包包和手机。
直到她联系的专业人士告诉她,她的手机被人动了手脚。
那个熟悉的黑色软件褪去了隐身的壳,再一次明晃晃地摆在了舒眠的跟前。
然后是她大衣口袋里的窃听器,外观亦很熟悉,而那天她并未和温景衍见过面。
舒眠心下了然,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季晏的眼皮子底下。
她应该把软件卸载,将窃听器扔掉,但舒眠没有这么做,她想到了男生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既然任务系统并未限制她继续和季晏往来,那么通过这种方式隐晦地将自己正在做的事传达给他,又有何不可呢?
舒眠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为了什么而算计,季晏也都会知道。
突然被销毁的保安手中的那段视频,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有关温景衍私挪公款的证据,想要收集这些并不容易,可这条路舒眠却走得格外轻松,她知道背后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
她走在前面肆意报复,而身后,则一直有人在替她默默善后。
……
她都知道了。
而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早。
是什么时候的事?
眠眠又是如何看待他的?
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疯子吗?
季晏大脑一片空白。
头发擦得半干,舒眠打算回房拿吹风机,她这一举动在季晏眼里就像是要离开他、逃离他的信号,瞬间掐中了他那敏感脆弱的神经。
“别走,别离开我,宝宝。”
他手指发着颤,却下意识紧紧攥住了女孩的手腕。
“别不要我,好不好?”
“眠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去看病,我去看心理医生,我会正常的,我会变得正常的,我把软件卸载,把窃听器都丢掉,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我向你保证,眠眠,我会乖会听话的,你别离开我,别,别不要我,求你。”
他抓握着女孩的手,依恋又小心翼翼地贴覆着自己的脸,眼泪打湿眼睫,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哀求地凝望着女孩。
舒眠感觉自己的心被用力地攥紧了。
“季晏,我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想过要离开你。”
“窃听器的事,我确实一直知道,也没打算一直瞒着,所以今天才会把这事说出来。”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擦去男生眼角的泪。
“好了,不哭了,我不走,也不觉得你有病。”
季晏反应这么大,是舒眠始料未及的。
她刚骂他变态,是觉得平时偷听一下也就算了,洗澡的时候……未免有点太超过了,没想到季晏竟然当真了。
“真的吗?”
男生嗓音哭得沙哑,“宝宝,那你亲口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好不好?”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阿晏。”舒眠郑重其事地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季晏终于心满意足,紧紧地将女孩拥在怀里。
舒眠本以为,两人把话说开,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知,季晏频频半夜惊醒,然后确认她是否还在身边。
看着季晏又一次午夜醒来,而后患得患失地将自己用力抱紧。
看来,自己那天说的那一番话,在他看来不过是哄他的谎话,他还是觉得自己随时会离开他。
舒眠轻叹一声,坐起身来。
季晏愣了下,“宝宝,你醒了?对不起,是我把你吵醒了。”
舒眠来到梳妆台前,从一个小小夹层里取出一枚小物件。
看清那是什么,季晏瞳孔骤缩。
“宝宝,我以为,你早就把它丢了……”
此时躺在舒眠掌心的,正是两人交往那天,他送给她的那枚和软件相连的窃听器。
他本以为,舒眠早就把它丢了。两人刚分手那会儿,他检查过,软件被卸载,窃听器也不见踪影。
没想到舒眠一直将它好好的保存着。
舒眠被盯得有些脸热,说话也不大自然。
“这是我们交往后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所以……”
即便当时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已经和季晏不相干,自己本该彻底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她还是留下了这枚窃听器。
“之所以会删软件,是担心温景衍会看我手机。”
“不止这枚窃听器,你之后在我家或者我衣服里放的,我都留着,一个也没有丢。”
舒眠确实不擅长这样毫无保留的自我剖白,她红了耳廓,脸也不自然地侧向一边。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季晏,你还有哪里不明白,不理解,你都可以说出来,向我确认。”
“哦,还有。”
舒眠的眼睛短暂地对上男生的视线,羞涩和不自在的绯色渐渐攀上她的脸颊。
可她仍一字一顿,说的认真又清晰无比。
“季晏,我喜欢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