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明显比来时多了几分轻快。
看着姜澈离开的背影,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苏逸,低声喃喃自语。
“傻小子,眼光不错啊……比你表姐强。”
“这次,爷爷就帮你一把。这小子,值得。”
二楼卧室。
苏逸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他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自从那天给姜澈打完电话放完狠话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既亢奋又焦虑的状态。
万一姜澈真的搞不定怎么办?万一爷爷真的要把姜澈扫地出门怎么办?万一……
“烦死了!”苏逸一脚踹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哀嚎一声。
嘴角那个溃疡虽然消下去了一点,但还是很疼,一说话就扯着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我不吃!”苏逸以为是保姆来叫他吃午饭,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道。
门外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接着,门锁“咔哒”一声转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带着淡淡檀木香气的气息随着脚步声靠近。
苏逸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姜澈那个老狐狸身上的?
肯定是幻觉。
苏逸悲愤地想。
直到床边陷下去一块,一只温热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为什么不吃饭?”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笑意,就在耳边响起。
苏逸浑身一僵。
他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姜澈。
穿着他在杂志上见过的那套高定西装,笑得一脸温柔又欠揍的姜澈。
“你……你……”苏逸结巴了半天,指着姜澈,又指了指门外,“你怎么进来的?你会穿墙术?”
姜澈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翘的呆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走进来的。”
“走进来的?”苏逸瞪大了眼睛,“我家里人没拦你?保安没放狗?”
“没有。”姜澈摇摇头,凑近了一些,手指轻轻抚上苏逸还有些红肿的嘴角,“爷爷让我来看看,你的嘴角好点没有。”
“爷……爷爷?!”
苏逸感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他才赖床一个上午,这世界怎么就变天了?姜澈什么时候跟他爷爷这么熟了?还叫上爷爷了?
“你……你干什么了?”苏逸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你不会是给我爷爷下蛊了吧?”
姜澈失笑,趁机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没下蛊。”
姜澈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去……自首了。”
“顺便,把自己卖给了苏家。从此以后,我就是苏少爷的人了。身无分文,只能靠苏少爷养着了。”
苏逸一脸懵逼地听着,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看着姜澈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老狐狸,居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笨蛋。”苏逸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姜澈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谁要养你啊……”
谢家和商家婚期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市和A市的顶层圈子。
原本两家联姻的消息就已经够让人震动的了,结果现在直接抛出了婚期——三个月后。
京市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几个富二代正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我爸昨晚连夜给谢总的秘书打电话,想约个饭探探口风,结果人家秘书说,谢总最近忙着给儿子选海岛,没空!”
“你那算什么。”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我家老爷子,为了能在婚礼上露个脸,把收藏了二十年的那对乾隆年间的粉彩瓶都翻出来了,正让人连夜打包呢。说是只要能送进去,哪怕不坐主桌,在角落里喝口汤也行啊。”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动动脑子!那是谢家和商家!两家的四个孩子一起办婚礼!这哪是喝喜酒啊,这是去见证历史!谁要是能那张请帖,以后在圈子里走路都能横着走!”
张导正在看嘉宾们的好戏呢。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张导,您看热搜没?咱们节目出去的那对,定日子了!”
“谁?哪对?”张导喝了一口枸杞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噗——”
一口热茶直接喷在了监视器上。
张导顾不上擦嘴,一把抢过手机,眼珠子瞪得溜圆:“寻星?闻璟?这就……这就定了?还跟另外两个一起?”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哎哟!这可是我那节目撮合出来的啊!”张导猛地一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就叫金玉良缘!我是大媒人啊!”
副导演在旁边笑:“是是是。”
“哎,你说……”张导转头看着副导演,语气变得有点虚,“这请帖……还没发吧?”
“好像还没有,刚宣布呢。”
“那……那我有份吗?”张导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开始自我怀疑,“虽然我是导演,但那两家那是什么人家。万一……万一他们把我忘了咋办?毕竟我也没干啥,就是在节目共同相处了一段时间……”
越想越慌。
那可是谢家和商家啊!
要是能去婚礼现场拍个vlOg发朋友圈,那不得把同行羡慕死?
.......
季然的私人工作室内隔音极好,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
季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目光落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是两家宣布婚讯后之后被网友疯传的沈闻璟和谢寻星的照片。
“真好啊。”
季然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后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