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刘姨正好从厨房端着一杯热水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对，水杯都差点摔了。
“小颂，怎么了？”
“刘姨，帮我拿条干净的裤子，我见红了。”温颂深吸一口气，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刘姨脸色一白，立马放下碗就往楼上跑。
邵元慈从餐厅赶过来，一把攥住温颂的手，老太太手心里全是汗，“别怕啊小颂，奶奶在呢。”
“我不怕。”
温颂冲她笑了一下，虽然嘴角有点发白，“奶奶，您帮我把手机拿着，令宜姐电话没挂，她马上过来。”
邵元慈接过手机，那头霍令宜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邵奶奶，让她别慌，我很快就到。医院那边徐宁已经联系好了，救护车几分钟就能到樾江公馆。”
“好好好，我这就让商二把车也备好。”
邵元慈一手攥着手机，一手还要去扶温颂，嘴里不停念叨着，“小郁走得真不是时候……”
温颂微微一愣。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商郁却不在身边。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也就那么一瞬。
她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她亲口答应的。
换好衣服后，温颂扶着墙慢慢往门口走，阵痛开始有了些规律，大概七八分钟一次，每一次来的时候小腹都又紧又坠。
她数着间隔，反倒没那么慌了。
商二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商九带着两个人跟在后面，邵元慈拎着待产包一路小跑。
“奶奶您慢点！”温颂看着她一把年纪的人跑得比自己还快，急得喊了一声。
“我慢什么慢，你赶紧上车！”邵元慈把待产包往车上一塞，又绕到另一边扶她。
刚走到车边，一阵痛感涌上来，温颂扶着车门站定，等那阵过去了才抬脚上车。
商二已经把车开得又稳又慢，汇入主路的时候，霍令宜的电话还在通着。
“小颂，宫缩间隔多久了？”
“七八分钟一次，持续大概四五十秒。”
“好，我马上到。”
霍令宜的声音有条不紊，“徐宁在医院那边已经对接好了，产房也给你留出来了。救护车在长青路路口，还有两分钟能和你们汇合。”
“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她又补了一句。
“令宜姐，我不怕。”
温颂攥着手机，忽然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想商郁。”
霍令宜在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愈发温柔下来，似哄小孩一般，“我知道，等医院了，我就给他打电话。”
“好。”
救护车是在两个路口之后汇合的，医护人员上来给温颂做了初步检查，确认已经开了两指，又把她挪到担架上。
邵元慈一路跟着上了救护车，握着温颂的手就没松开过。
到医院的时候，霍令宜已经等在急诊楼门口了。
她穿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挽得利落，一看就是从办公室直接赶过来的。
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产科主任，是温颂的主治医生。
“小颂。”
霍令宜快步迎上来，弯腰握住她的手，“已经进产房了，这边都安排好了。”
温颂被推进产房之前，想了想，她还是抓着霍令宜的手说了句：“令宜姐，别通知商郁了，他在办正事，等我生完了再和他说。”
霍令宜看了她一眼，没应声，只伸手把她额头上的汗擦了擦，“你先别操心这些，安心生孩子，外面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