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手握霜华大剑,率先发难。
巨剑破风,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当头劈下。
楚莹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她的身体压得极低,在岑雪动身的刹那,右手已然握紧刀柄。
刀刃与刀鞘内壁高速摩擦,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在岑雪眼前炸开。
视线被混淆的瞬间,拔刀出鞘,三道漆黑的刀光接踵而至。
锵!锵!锵!
岑雪甚至没有后退,仅凭自身对巨剑操作的熟练度,便将来袭的三刀尽数格挡。
但她也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是比较诡谲的那一类刀法。
目前全战领域用长刀的选手中,很少有这种诡谲流派的。
大多都是伊势红叶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或是凛上白雪那种滴水不漏的防御反击流。
诡谲流派,因为追求角度和速度,多见于匕首或短刀。
长刀的攻击半径和重量,决定了其招式路数很难做到千变万化,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接下来的交锋,岑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人类想象力的局限性。
楚莹的刀路毫无章法,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前一刻还是右手持刀,下一瞬已换至左手。
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斜劈而至。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但楚莹依然被死死压制。
岑雪仅仅是用单手挥舞巨剑,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双臂发麻,连连后退。
楚莹微微调整着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很有趣。”
岑雪停下攻势,巨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
她看着楚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很多人都是身体跟不上大脑,但你是大脑跟不上身体。”
“你并非是本能型战斗选手,你的身体在执行着一套无比精密的战斗逻辑,但你的大脑却无法理解。如果把一切都交给身体,那你不可能赢得了我。”
“去思考,去理解你正在做什么,然后超越它。”
楚莹继续调整着呼吸,岑雪的话语像一颗石子。
在她混乱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最后,她慢慢压低了身体。
压得极低,几乎是匍匐在了地上。
一只手向前,五指张开成爪状撑着地面,另一只握着刀鞘。
下一瞬间。
豹袭。
她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飞速奔跑,速度快得惊人。
岑雪有些诧异,这么低的身姿,为什么还可以跑得这么快……
她看准时机,猛地挥舞重剑,朝着那道疾行的黑影砸下。
就在巨剑即将落下的瞬间,楚莹猛地将握着的刀鞘插在地面作为支点,身体以刀鞘为中心,侧身划出了一个迅捷的半圆滑行。
竟然是和上一场白莺所用过的招式如出一辙。
她滑行到了岑雪的侧后方,撑地的手顺势向上滑动,与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刀柄。
利用滑动的巨大惯性拔刀,身体也同时完成了旋转。
唰——
鲜血四溅。
楚莹在这位三冠王的后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痕迹。
全场震惊。
...
...
休息室内。
白莺正聚精会神看着全息投影。
而林笙和零号则是缩在角落交头接耳。
零号看着屏幕上那道划破岑雪后背的刀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怎么能确定她们两人一定能找回肌肉记忆?”
“我不确定啊。”
林笙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反正光影双生也只有一分,来都来了,上个场嘛,不然完全没有参与感嘛。”
零号陷入了沉思。
林笙的话一般来说只能信一半,他可能是早就预想过现在这种情况。
要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无非要达成两个条件。
一是霍祈和楚莹能找回自己,不对,说找回不确定,应该是同步其他世界的肌肉记忆。
第二,便是岑雪姐会耐心地折磨她们,而不是直接把她们秒了。
又是一场赌博。
零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林笙看出了零号的想法,笑着说。
“只要有超过5%的成功率,在收益足够大的前提下,就值得去做出尝试。”
“这是最基础的期望值理论。你可以说这是赌博,但活在这个世界上,哪件事不是赌博?”
“从你决定出门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和概率对赌了。”
“但你的赌桌上,摆着的不是筹码,是活生生的人。”
零号反驳道,声音冷得像冰。
“赌输的代价,我们付不起。”
“这可真是让我感到意外,零,你居然会这么在意人的分量。”
林笙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极其认真的光芒。
零愣了一下,不爽地别过了头,掩饰着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动摇。
“……谁让我的养育者是你这个白痴呢。”
“如果你真的和我的女儿一样。”林笙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岑雪剑下苦苦支撑的背影,低声呢喃。
“那你不应该和我一样喜欢赌博吗?毕竟,赌博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游戏。”
“你真的是够了,你接近神的唯一目的不就是想给它一刀看看它会不会流血吗?”
零号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
“而且,如果一个家里老的也赌、小的也赌,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女儿卖了去还赌债了?”
“哈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
林笙咧嘴笑了笑。
“不过咱们用事实说话啊,我赌赢了。”
“还没赢呢。”
零号瞥了一眼赛场角落那个跪在地上,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的霍祈。
“这儿还有一个呢,你确定她不是心态已经被打崩了?”
“这个的不确定性更大。”
林笙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毕竟她是FOX,你又怎么能确定,她不是连我们也一起骗了呢?”
“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你的脑回路,林笙。”
“不要尝试去和一个疯子共情。”
林笙的声音很轻。
“因为你分不清他眼里的世界,究竟是真实的倒影,还是疯狂的预言。”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战意昂扬的岑雪。
“不过没想到,我不在的世界里,岑雪姐居然性格和我一样恶劣啊,居然这么喜欢折磨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