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宇仔细看着白莺这几天做出的报告。
“嗯。”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轻滑动。
“您的意思是，您是想给战队里每个人都定制专门的战具。”
“而且从您的思路来看，这种定制的指向性都非常高。”
“比如这把长枪的构造和一些设计理念，很明显是参考了苏泽选手的龙枪。”
“而这把双枪，晨曦，渡鸦，倒是有些新奇。”
“让我再看看，嗯……长刀战具，黑曜石……嗯。”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你的这些战具设计都非常合理，看得出您对自己的队员非常了解。”
“但是……您所说的副战具是什么意思？”
白莺愣了一下。
等等……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副战具？？
吴宇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最后笑着告诉白莺。
“这些战具，理论上我们都能进行复刻，而且可以进行一些版权规避的设计。”
“比如苏依小姐的龙枪，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合金配比和能量核心，在保证重量和手感的同时，让它成为一把全新的武器，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版权纠纷。”
“至于您提到的那些……嗯，副战具的功能，我们的确.....可能办不到，而且这种功能也不符合全战协会的战具安全协议，希望您谅解。”
白莺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太好了！不用设计副战具，就可以省去那些最烧钱的核心设计。
但即便如此，最后吴宇给出的一个报价，依旧让白莺心如死灰。
单是晨曦和渡鸦这两把枪，初步的制作报价就在四百万左右。
而且这还不包含后期的维护和调试费用。
白莺很清楚，这个价格在以顶级联赛为目标的战队战具定制里其实不算贵。
可她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吴宇扶了扶眼镜，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你们萤火战队的背后投资商，不是天工集团吗？你们还会因为钱的事儿担心？”
白莺有些局促地抓紧了自己的裤子，手指的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我们……我们……”
吴宇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那白莺小姐，你们大概能拿得出多少钱呢？”
白莺昨晚计算了很久。
抛开那些必须要支出的场地、工资等成本，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钱，只有一百多万。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这笔钱，甚至还没考虑到战斗服和战靴的设计制作。
听到这个报价之后，吴宇也皱了皱眉头。
“一百万……这个预算，确实有些紧张。别说定制，就算是采购一批性能好些的制式战具，恐怕也……”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最后，白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将一直放在脚边的那个长条形战具箱，吃力地抬到了桌子上。
“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宇有些不解。
“这，这是我的战具……逐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它……它可以卖……多少钱……”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
吴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逐光……它难道不该属于离火战队吗？”
“不……”
白莺的眼泪无声地划过眼角，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这是我师……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一个很重要的礼物。”
当年林笙被禁赛，离火战队的老板没有要他赔偿天价的违约金，反而是想给他一笔钱让他安稳度日。
但是林笙拒绝了。
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那把逐光就送给小白吧。那孩子需要一把好枪。”
所以这把战具的所有者，并非是离火战队。
而是极昼这名选手。
吴宇将箱子转过来，打开。
逐光。
白金色的枪身，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雷神重工的顶级作品，无论是性能还是保养状况，都无可挑剔。
枪身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划痕，显然它的主人爱护至极。
吴宇叹了口气，将箱子轻轻推了回去。
“白莺小姐，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一把这样的枪，就是另一条命。”
白莺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但是这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东西，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
她哽咽着。
“我愿意……愿意去为他拼出一个未来。如果代价只是我的逐光……”
“我愿意。”
吴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把逐光，如果您以私人的名义转让给我们先行者工业。”
“那么我们将会负责你刚才提出的那些战具制造，以及一年的免费维护和保养。您看这样可以吗？”
白莺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把枪。
“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着箱子，一遍遍地道歉。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按住了箱盖。
“啪”的一声，盖子合上了。
而后，那只手将战具箱轻轻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这把战具我们还是不转让了。”
白莺愣了一下，而后猛地转过头。
就看到林笙正笑着，将逐光的战具箱放回到了自己的脚边。
“这是你最重要的那个人送你的礼物，对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
“所以，就不要那么轻易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牌桌上。”
“但是……但是……！”
白莺激动地站了起来。
“如果不这么做……那要怎么办……战具……还有那么多费用……”
“这些费用，我来承担。”
林笙笑着说道。
“你……你用什么承担？”
“别忘了，我也算是林家的大少爷。”
林笙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其实我也瞒着我的妹妹……有一些小金库，所以……”
“什么嘛，如果只是要钱的话，说一声啊！”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苏依大喇喇地走了进来，顺手还把门口的一把椅子踢到了一边。
对面的吴宇被这阵仗吓得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和我家里人说我现在是战队选手，他们特别开心，所以打算给我一些赞助！”
紧接着，霍祈也从门口探出头来，小声说道。
“我在林家打工也赚了一些钱，白莺小姐，请不要一个人承担一切……”
最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莹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呵，说到最后你们不还是要钱。”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吴宇身上。
“不过无妨，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你们的挣扎，本小姐看着还挺喜欢的。”
“所以，四眼。”
“诶……？四、四四……四眼……？”
吴宇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有些结巴了。
“对，就是说你，四眼。”
楚莹抬起下巴，眼神里尽是傲慢。
“我是天工集团的二小姐，楚莹。从现在开始，萤火战队的一切开销，由我承担。”
白莺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以及他们说的话。
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都在各说各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不是，这枪怎么看着跟我那没出息的叔叔那把破玩意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依正对着吴宇的全息屏幕指指点点，满脸嫌弃。
“少爷，真的要动用那笔钱吗？要是被小姐知道了……”
霍祈在一旁小声地和林笙商量着，脸上写满了担忧。
“嘘，小声点，小芸那边我来想办法，大不了就是被她念叨几天。”
林笙压低声音，试图安抚霍祈。
而楚莹则完全无视了其他人，自顾自地对着已经快要石化的吴宇夸夸其谈。
“听着，四眼。战队运营不是过家家，后勤、宣传、数据分析，每一项都要有专人负责。首先，我们要制定一个为期三年的商业发展计划……”
她说的头头是道，但压根没人搭理她。
白莺看着这幅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一股温暖而又混乱的洪流包裹着，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再次牵住了她。
白莺转过头，看到了零号那双平静的金色眸子。
“你瞧……”
零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你也并非是孤军奋战，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