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星火焚身,燃烧着尸体......
这是补刀也是保障。
而格恩就站在这燃烧的“尸体”前,大约三步的距离。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在星火中逐渐化为虚无的躯壳
以及那柄依旧插在脑门上的黑刀“八荒”。
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死了吗?”
听不出情绪的疑问,在心底泛起。
很快,格恩自己给出了答案。
“也对。”
他心中低语。
“所谓的‘伊姆’……好像从来都不是……‘战力’的代表。”
回想初次交锋,神之谷听闻的只言片语,乃至刚刚这场战斗
伊姆展现出的一切,更像是依托于深渊契约的不死与恢复
是那沉淀了八百年令人窒息的支配意志与战斗智慧。
它的“强大”,在于体系,在于权柄
在于近乎无解的生存与恢复能力
以及那份掌控一切将对手纳入“网”中的计算力。
而不是毁天灭地的个人战力。
换一句话说,伊姆有没有身体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当格恩以绝对的实力与意志,强行撕开了那张“网”
正面击溃了它的霸王色,并以“星火”这种能克制
灼伤其存在本源的力量进行终结时……
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只是……
“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格恩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
没有胜利的喜悦或得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意犹未尽的失望
或者说,一种面对预期中最终强敌
却发现其并非以纯粹力量称雄时,产生的复杂空虚感
当年与“海贼王”哥尔·D·罗杰与“世界最强男人”爱德华·纽盖特。
那两场战斗,才是真正的惊天动地,生死一线。
罗杰那神鬼莫测的剑术与看透未来的气魄
白胡子那足以撕裂大海、震碎天空的狂暴力量与豪迈战意……
每一场都让他倾尽全力,伤痕累累,却也获益匪浅,刻骨铭心。
与那两场酣畅淋漓、令人热血沸腾又肃然起敬的巅峰对决相比……
眼前这场与“世界之王”的最终战……
“比我当年……罗杰和白胡子的时候……”
格恩心中淡淡自嘲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聊……多了。”
是的,无聊。
少了那份纯粹力量碰撞的激情,少了那种意志与信念毫无花哨对撼的壮烈。
取而代之的,是诡谲的能力克制
是令人烦躁的再生与不死,是隐藏在平静下的算计与“网”。
赢了。
世界政府最大的阴影,统治了八百年的“神”,倒在了他的刀下。
但这份胜利的滋味,却比他预想中,要平淡许多。
星火,缓缓熄灭。
王座旁,只余下一小撮颜色暗沉毫无生机的灰烬
以及那柄斜插在灰烬之中
刀身依旧漆黑如夜的“八荒”。
格恩没有立刻去拔刀。
他就那样站着,一言不发。
直到......
咕噜……咕噜噜……
一阵滚动声,打破了这死寂。
格恩抬眸,朝殿堂那崩塌了大半的入口望去。
只见一颗造型奇特的“东西”,滴溜溜地从外面滚了进来。
那是一个头颅。
是之前与艾尼路、巴雷特交战的神之骑士,奇林戈姆圣。
紧接着,脚步声传来。
艾尼路手持黄金棍的高大身影,迈着慵懒而嚣张的步伐,踏入了殿堂。
肩上,扛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黄金棍。
而黄金棍的尖端,插着与死寂的玛卡斯·玛兹圣的脑袋。
艾尼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与不屑
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
“喂,格恩......”
他随手将棍子上的玛兹圣头颅像甩垃圾一样抖落在地
那颗头颅咕噜噜滚到奇林戈姆圣的脑袋旁边,成了难兄难弟。
“这两个什么‘五老星’,真他妈的弱啊!”
艾尼路皱着眉,“打到一半,本来那个长角蜥蜴(奇林戈姆)的噩梦怪物还挺烦人
那个鸟人(玛兹圣)的火也勉强能看……”
他撇了撇嘴:“结果突然之间,这两个五老星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
同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什么‘大人’、‘契约’、‘不’之类的……”
艾尼路模仿了一下那凄厉的惨叫,然后一脸嫌弃
“嚎完之后,直接就半死不活了!
实力暴跌!收拾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害得本神刚提起点兴致!”
他扛着黄金棍,走到格恩附近,目光扫过那堆王座旁的灰烬和插着的八荒
又看了看格恩,挑了挑眉:“你这边……看来也搞定了?这烧得挺干净啊。”
这时,另一道更加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巴雷特也出现在入口。
他空着双手,表情相对平静。
看到奇林戈姆和玛兹圣的头颅,咧嘴笑了笑,显然这“战利品”的收集没他的份
不过也对,以他的战斗风格,他的对手(谢泼德·十·庇特圣)
恐怕早就被打得连渣都不剩,哪里还能留下完整的脑袋?
巴雷特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头颅,直接落在了格恩身上,又看了看那堆灰烬和八荒。
他没有像艾尼路那样抱怨,只是简短地问道
“结束了?”
格恩的目光,从地上那两颗头颅,移到艾尼路不耐烦的脸,再移到巴雷特平静却隐含询问的眼神
最后,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堆象征着八百年统治彻底终结的灰烬
以及那柄陪伴他一路走来斩破无数阻碍的黑刀。
脸上的晦暗悄然散去,点了点头。
“嗯。”
“结束了。”
...........
世界政府,虚空王座,伊姆,五老星,神之骑士团……
八百年悬于众生头顶的“神之纪元”……
于此,
在燃烧的余烬与无声的宣告中,
彻底落幕。
新的时代,即将在这片染血的废墟之上
在无数人的牺牲与抗争之后,艰难而充满希望地,拉开序幕。
格恩,以及他麾下的这些“天灾”与强者们
便是亲手为旧时代敲响丧钟,并为新时代铺下第一块基石的人。
殿堂内,一时无人再言。
只有远方依旧断续的炮火,如同旧时代最后,不甘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