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沉的星海尽头,有一种黑,是极致的黑!
黑得将空间吞噬,毫无光亮,纵然帝目增持仙力,也看不到那里面有什么。
应是虚无之始,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位面。
那是一口巨渊,或者用科学的解释,可以说【它】是一个黑洞,巨大的黑洞。
远远看去时,【它】似是在回应你。
告诉你,警告你,这里就是天地的尽头。
不是濛濛大雾的雾天,也不是茫茫的混沌世界,就是一片漆黑。
一片连星辰都不敢涉足之地!
偶有破碎的星骸路过,隔着极远的空间,也会被里面未知的力量荡开。
星辰禁行,
星骸绕道,
这就是许闲看到的远方...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界渊】
其巨如天!
许闲的速度不自然地放慢了下来。
哪怕相隔极远,哪怕还未涉足其领域周围,可内心深处,已经升腾起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畏惧和警惕...
是敬畏,生灵对这片巨如天的【界渊】生出的敬畏。
便是执掌着天道法的许闲,也不例外。
小书灵和背棺仔一左一右与之伴飞,神情也因渊现快速的变化着。
它们和许闲不一样,于背棺仔而言,这片极致的黑,让它似曾相识。
潜意识的深处似是在提醒它,自己曾见过它,认得它,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的,又是怎么见的...
至于小书灵,逝去的记忆,已经开始在灵的脑海深处高速闪回。
它本就记得,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正一点点变得清晰,犹如就在眼前,历历在目...
乱古纪元,那栋白玉京,曾悬此间十万载,它与夜无疆,在此渊前斩落了无数黑暗生灵...
那些怪物的尸体,在方虚无里,曾随处可见,只是而今,不见半点踪迹。
最后,
它与夜无疆投身此渊,它便一睡不醒...
再记起时,已是曾经!
昔日主人身已死,而今主人又至此。
是宿命的轮回?
还是命运使然?
难道,所谓的“光明之子”,真皆逃不过的命定的结局。
它有些害怕,这本不该是它一只灵能生出的情绪。
可它就是怕了,将回忆抛开,将目光收回,看向身侧的新主,它欲言又止...
近乎两万年的形影不离,许闲与它早已意念合一。
自是察觉了小家伙的异常,开口问询,“怎么了?”
小书灵喉咙滚动,低眉敛目间,弱弱道:“我有些怕...”
怕?
背棺仔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这小白毛也有怕的时候?
不对劲!
背棺仔破天荒的没抓住小书灵的这句话,进行挖苦和嘲讽,而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它,像是想从它的眼睛里,读懂它...
它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说自己怕,那么此事,绝不简单。
有故事,嗯...它以前来过,自然有故事。
许闲眉头随之拧得更深了些,它知道小书灵在怕些什么,或者说...
他问它:“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些什么?”
小书灵犹豫再三,终是点了点头。
“嗯。”
许闲没问它想起了什么,只是沉默着不说话,速度依旧...
背棺仔追问:“你想起什么了?”
小书灵也不说话,像是没听到。
“问你话呢?”
【界渊】更近了,先是星辰绝迹,接着阴寒刺骨,再后来,空旷的无边天地里,竟是看不到任何一粒浮尘。
再往前,许闲的道体已经感应不到半点灵息了,而黑暗源息的浓度却增长了不止数倍,而是数十倍...
所以,这里的灰雾一定很浓郁,只是因为过于黑,所以看不到。
再往前,不止灵息,构成天地的五行之力也在衰减,甚至接近于无。
继续往前,都没了,许闲所在已经不止是绝对的真空了。
而更像是虚无边缘,介于真与假,虚与实之间...
若幻境,
似梦境,
不止外界的灵息和五行属性消失了,就连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在快速流失。
五行天道法【天上白玉京】,【八荒往生台】皆受到其扰。
背棺仔和小书灵,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响。
天赐之铠,自行激发,天威外泄,包裹许闲全身,本源流逝减慢...
无边漆黑的深处,有一道力量,正在把许闲往里拖,哪怕不动用神通灵源。
许闲也能保持很快的速度,向着里面前进。
那种感觉就像是,落到水中,被落水鬼拽住了腿,使劲地往河里拖拽。
许闲的脑海里,早已警铃大作 。
吐息变得粗重,悄无声息逆葬一尊仙王境的祖灵。
将这多余的能量包裹在周身上下,以抵挡这股外力的拖拽和阴寒的侵蚀。
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小书灵悬于左边,
背棺仔悬于右边,
许闲莫名其妙地问:“感觉到了吗?”
背棺仔一改往日嘴脸的模式,背着棺,极其慎重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此渊不简单,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东西,能压制我...”
这是它最直观的感受,此刻它只想效仿小书灵说一句。
[我也有点怕!]
小书灵抬手一指,黑暗深处,慢悠悠道:“乱古纪元,黑暗自此而生,前主夜无疆早早便寻得了我,封印方松动,些许黑暗出渊,我与它提前得知,赶来,横白玉京于此地..”
许闲看向小书灵,
背棺仔也看向小书灵,
小书灵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及乱古纪元的事情了。
许闲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只是这一次,小书灵说的不再笼统,而是更加详细...
“那时,我与主人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入渊是鱼死网破的死局,渊可封,人难回...”
“为了不步前者后尘,我与主人横楼于此十万年,后踏遍星海,只为寻求破局之法,欲要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
界渊外层,朱厌已经睁开了眼,一双巨瞳死死地盯着渊外。
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闲的出现,死气腾腾。
控制住祂的三条锁链,绷直,被拉得咔咔声响。
界渊界壁,第一只不朽生灵已经爬出了时间流速缓慢之地,正在持续逆渊而上,身后的同僚,紧跟其后。
萧火,
林生,
江怜,
亦齐齐抬起头,祂们看不到,可祂们已经感觉到了,那三条灵根,回来了。
就在渊外。
江怜:“他真的来了。”
林生:“很近很近了。”
萧火:“踩点而至,来的还真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