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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尘土飞扬的黄金地

    热。

    这是罗晓军下车后的第一感觉。

    湿热的空气像一张浸满汗水的棉被,没头没脸地裹在人身上。

    这里没有北京城的四方四正,没有红墙绿瓦的庄重。

    入眼全是正在开挖的红土坡,未完工的脚手架像巨大的骨架,戳向灰蒙蒙的天空。

    “咣!咣!咣!”

    打桩机的声音震耳欲聋,连地皮都在抖。

    满大街都是人。

    穿着背心拖鞋的当地人,提着蛇皮袋的外地客,还有不少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倒爷”。

    粤语、闽南话、带着各省口音的普通话,在尘土里搅成一锅粥。

    傻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身上的棉袄早就脱了,搭在胳膊上。

    那条缝着五万块巨款的棉裤,在三十度的气温下,像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火炉,烤得腰胯生疼。

    “老罗,这地儿就是特区?”

    傻柱看着远处一辆冒着黑烟的泥头车横冲直撞,差点把路边的小摊掀翻。

    “怎么看着比咱们那南锣鼓巷还要破?跟刚遭了灾似的。”

    罗晓军把墨镜戴上,遮住了眼里的精光。

    “这叫破土。”

    罗晓军指了指那些飞扬的尘土。

    “看见那些土了吗?在明白人眼里,这每一粒灰尘,落下来都是金子。”

    两人没敢住火车站边上的旅馆。

    那里鱼龙混杂,还没进门就能被扒层皮。

    罗晓军带着傻柱,凭借着一股子狠劲挤上了中巴车,直奔传说中的罗湖商业城附近的批发集散地。

    这里是货源的心脏。

    也是骗子的天堂。

    一下车,声浪几乎把人掀翻。

    铁皮搭建的简易棚连成片,望不到头。

    电子表按斤卖,录音机堆成山,五颜六色的布料像彩旗一样挂在竹竿上招摇。

    “雷猴啊靓仔!看表吗?日本进口的!”

    “牛仔裤!美国货!十块钱一条!”

    傻柱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也没见过这么多眼神狂热的人。

    两人转了半天,布料是有,但大多是化纤,那种能做高定的一级棉布,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正当傻柱急得直挠头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位老板,是在找好料子?”

    罗晓军回头。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大背头梳得油光发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脖子上那条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在这满是汗臭味和尘土的市场里,这人干净得有些扎眼。

    “鄙人姓黄,香港来的。”

    黄老板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串繁体字和英文,看着挺唬人。

    “刚才看两位转了几圈,看不上路边的大路货?那是当然,真正的好东西,不摆在明面上。”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腔,舌头像是捋不直。

    傻柱一听“香港”两个字,腰杆子稍微直了直。

    这年头,港商就是财神爷的代名词。

    “你有好货?”罗晓军没接名片,只是淡淡地问。

    “日本森田株式会社的精梳棉,六十支纱。”

    黄老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手势。

    “原本是发往欧洲的货,船期延误,压在码头了。老板急着回笼资金,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折。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种等级的布料,在北京是有价无市,别说五折,就是加价两倍都得抢破头。

    “在哪儿?”傻柱急吼吼地问。

    “前面,仓库。”

    黄老板笑了,转身带路。

    他走路带风,皮鞋踩在烂泥地上,却像是走在红毯上一样自信。

    七拐八拐。

    两人被带到了市场后面的一排红砖房前。

    这里的噪音小了不少,四周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木架。

    黄老板推开一扇半掩的铁门。

    屋里光线昏暗,但罗晓军一眼就看到了堆在角落里的几卷布。

    那种深沉的藏蓝色,那种哑光的质感。

    正是他们做梦都想找的料子。

    “验验货。”黄老板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傻柱扑过去,粗糙的大手在布料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

    手感顺滑,回弹有力。

    他又扯出一根线头,用打火机烧了一下。

    灰烬呈粉末状,没有结块。

    纯棉。

    极品。

    “老罗!”傻柱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是真的!这货比咱们在江南搞的那批还好!”

    傻柱回头看着罗晓军,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裤腰带上摸。

    这批货要是能吃下来,红星厂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以前更滋润。

    “怎么卖?”罗晓军走上前,站在那卷布旁边。

    “一口价,三万。”

    黄老板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个金灿灿的打火机。

    “不收支票,只要现金。给钱,拉货。”

    三万。

    他们腰里有五万。

    足够了。

    傻柱看向罗晓军,眼神里的意思是:赶紧掏钱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罗晓军没动。

    他蹲下身,似乎是在看布料的下摆。

    视线却越过那卷蓝布,落在了黄老板的脚上。

    那是一双擦得铮亮的黑色皮鞋。

    鞋面一尘不染。

    但鞋底边缘,粘着一圈暗红色的泥土。

    那是种很特殊的胶泥。

    粘性大,颜色深红发紫,干了以后像硬壳一样扒在鞋上。

    罗晓军在二纺厂刘厂长的办公室见过这种泥。

    那是北方烧砖窑特有的红胶泥,用来封窑口的。

    深圳这地界儿,要么是黄土,要么是沙土。

    哪来的北方红胶泥?

    而且,这泥还没干透。

    说明这人刚从北方某个砖窑或者是工地出来不久,甚至都没来得及换鞋。

    一个刚从香港过关、西装革履的港商,脚底下踩着北方农村的烂泥?

    这戏,演砸了。

    罗晓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货不错。”

    罗晓军冲着傻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寒气。

    “不过何师傅,咱们还是别买了。”

    “啥?”傻柱愣住了,手还按在裤腰带上,“老罗你发烧了?这可是救命的布!”

    “布是好布。”

    罗晓军走到傻柱身边,一把按住那只要掏钱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傻柱的手骨捏碎。

    “可惜,这布上怎么有股子猪肉味儿呢?”

    黄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可是正经海关货,哪来的猪肉味?”

    “不是海关货有味儿。”

    罗晓军转过身,隔着三米远的距离,死死盯着那个“港商”。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双沾泥的皮鞋。

    “是这杀猪盘的砧板,没洗干净。”

    罗晓军冷笑一声。

    “你说是不是啊,这位刚从北方砖窑里爬出来的‘香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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