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许正这么说，向清鱼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阿正……”
她正准备说话，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许正一愣。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走到门口，谨慎地问。
“谁？”
“阿正，是我，许阳。”
许正打开了门，许阳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
“阿正，我刚从工地那边过来，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坐下说。”
许正关上门，给许阳倒了杯水。
许阳没坐，站着喝了口水，急促地说。
“刚才我和多蒙在工地守夜，看到有个人影在那边晃悠，打着手电，往塌陷的地方照。我们悄悄摸过去，那人很警觉，听到动静就跑，我们追了一段，没追上，但捡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logo，隐约能看出是“兴隆建材”四个字。
“兴隆建材......”
许正念出这个名字，猛地抬头。
“这是马有财那家店？”
“对！”
许阳点头。
“王叔刚才来工地了，跟我提起了马有财的事，我就留了个心，这个打火机我仔细看了，上面除了‘兴隆建材’，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我打过去试了，是个办公室电话，没人接，但可以确定，就是马有财店里的东西！”
许正拿起打火机，在灯光下端详。
打火机很新，没什么使用痕迹，像是刚买不久。
“那人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天太黑，离得又远，没看清脸。但个子不高，有点胖，跑起来不太利索。”
许阳描述。
“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的手电挺亮，不像普通家用那种。”
个子不高，有点胖——这个体貌特征，和王成福描述的马有财有相似之处。
“多蒙呢？”
“他还在那边守着，让我过来告诉你。阿正，你说，今晚来踩点的人，会不会就是马有财？或者是他派来的人？”
许阳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咱们没买他的劣质材料，他就来破坏咱们的路，这也太卑鄙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
“不过，这个打火机是个重要线索，明天派出所的人来了，把它交上去。至于今晚的事......”
他思考了片刻。
“你和多蒙继续守夜，但要更加小心。如果那个人再出现，不要贸然去追，记住他的特征和逃跑方向就行。安全第一。”
“我明白。”
许阳点头。
“那我回去了，多蒙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等等。”
许正叫住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手电和一根短棍。
“这个你带上，防身用。记住，万一有事，先报警，别硬来。”
许阳接过东西，用力点头。
“放心吧阿正，我有数。”
送走许阳，许正关上了门，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桌上的打火机，思绪翻腾。
如果今晚来踩点的人真是马有财或他手下的人，那至少说明几个问题。
第一，破坏者很关心“成果”，想看看破坏效果。第二，他们可能还在计划进一步的行动，第三，打火机的掉落，暴露了他们的关联。
这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
许正小心翼翼地将打火机用干净手帕包好，放进包里。
然后他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毫无睡意。
“阿正……”
向清鱼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有些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刚才大哥说的，今晚真的有人去工地了？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再来？”
许正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向清鱼的手在微微发抖。
“别怕。”
他声音温柔。
“工地有多蒙和许阳守着，还有叶厂长安排了两名安保，而且我已经报警了，明天一早，派出所的同志就会来，这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的。”
“可是，他们既然敢破坏一次，就敢破坏第二次。”
向清鱼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忧虑。
“阿正，我知道这条路对你有多重要，对小渔村有多重要。”
她轻声说。
“大家为了这条路，前前后后忙了那么久，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大家都很辛苦。”
“可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怕是修路的进度不会那么顺利了。”
许正微微一笑，伸手将向清鱼揽入怀中。
“这条路是全村人的希望，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它的竣工。你看，路已经开始修了，地基都打好了，等把这段修好，咱们村到镇上的时间就能缩短一半。”
“我知道。”
向清鱼叹了口气。
“可是阿正，我不希望你出事，今天知道有人去工地踩点，我心跳得厉害，这些人能在路上做手脚，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我担心……”
“不用担心。”
许正轻拍她的背，声音沉稳有力。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他们破坏公路建设，这是违法行为，公安一定会管，岳父大人明天也会派人过来，咱们不用怕。”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而且，你想想，为什么他们只敢偷偷摸摸搞破坏？因为他们见不得光。为什么他们要趁夜去踩点？因为他们心虚。这些人，就像躲在暗处的老鼠，一旦见光，就会四散逃窜。”
向清鱼被他的比喻逗得微微笑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是事实。”
许正认真地说。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蛮干。等明天公安的同志来了，我就把所有线索都交给他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咱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继续把路修好。”
“那……你自己也要多注意。”
向清鱼还是不放心。
“好，都听你的。”
许正笑着点头。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
向清鱼靠在许正的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过了一会儿，向清鱼忽然轻声说。
“阿正，你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吗？”